眼下,雲水郡和陰溪郡的義旗都已高舉,三郡之中,唯有山陽郡的郡守還活著。

值此人心惶惶的時節,天澤州太守王延炤竟放棄了討伐“叛逆”,收攏兵馬,據守不出。

聰明人都明白,朝廷這是不想管三郡的亂兵了,要將這副爛攤子留給太永神國處理。

山陽郡郡守陸傑聞聽此訊,赫然暴怒,朝廷不派兵鎮壓雲水、陰溪兩郡叛亂,擺明了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什麼加官進爵、光宗耀祖,都是狗屁!

索性,陸傑親自領兵,率部起義,公然脫離朝廷,加入雲宥和趙禹的義軍聯盟,也號稱要與太永神國決一死戰。

至此三郡的義軍規模接近二十萬,已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好訊息!大好的訊息!山陽郡守陸傑起義了,他發來公文,要與雲水郡和陰溪郡共進退!”

雲若凡將陸傑起義的訊息彙報給正在商議的雲宥和柳清兮。

雲宥和柳清兮相視一笑。

雲若凡很是奇怪:“大哥,柳小姐,你們好像並不意外?”

柳清兮笑道:“那天雲伯伯說要派褚良仕大俠去刺殺陸傑,宥哥說不必,陸傑自然會起義軍加入咱們。”

“哦?大哥居然早就預料到了?”

雲若凡驚訝於雲宥的料事如神。

雲宥解釋道:“兩郡相繼起義,太守又據兵不出,山陽郡不就陷入眾矢之的了?陸傑被無數人盯著,他要不起義,就等於公開承認自己是賣國賊,必定不得好死,郭天高和陳芳可都是前車之鑑。”

雲若凡道:“三郡義軍既成聯盟,便應該選出一位盟主。”

雲宥點了點頭,道:“我也在想這事,盟主之位非同小可,我們必要爭奪。”

“眼下還不是考慮這事得時候。”

柳清兮卻有不同的意見,道:“雲水郡雖然是抗擊太永的第一線,職責最重,按理說盟主之位非宥哥莫屬,但陰溪趙家和山陽陸傑都不會服氣,一旦因爭位而陷入內鬥,只會白白便宜了太永神國。”

“柳妹言之有理,眼下確實不該議論此事。”

雲宥深以為然,遂暫罷議舉盟主一事,專心擴充軍備、籌措物資。

如今雲水郡府庫鑰匙已落入雲宥之手,加之柳家的財力,他手中可支配的資金已有二十億錢,若非時間不夠,他完全能夠操練出十萬兵馬。

當然這只是理想情況,練十萬兵和養十萬兵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對後者而言,這二十億錢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待到雲宥處理完雲水郡大小事務之後,夜已經深了。

回到雲家時,恰好遇見雲易天送柳文昌出來,兩人有說有笑相談甚歡,等到柳文昌離開以後,雲易天的臉上便顯出犯難之色。

雲宥將馬繩遞給門童,來到雲易天跟前問道:“父親,柳家主因何事前來?”

雲易天沒好氣的說道:“還不是為了你和柳小姐的婚事,他都管我叫上親家了。”

“您就沒說我已有婚配?”

雲宥也很不滿,柳清兮人是不錯,奈何他已心有所屬。

“我他媽哪敢啊?告訴他你小子跟自個老師好上了,所以不能娶他家姑娘?這話你老爹我可說不出口,太他媽操蛋了!”

雲易天罕見的爆了粗口,因為這攤子事太過難搞,他實在是繃不住了,需要發洩一下。

“反正兒女姻親是父母之命,只要你不鬆口,外人怎麼說也沒轍,替兒子擋住,不然我就讓煙兒來和你議論。”

雲宥直接把挑子甩給了老爹,自顧自地進門,去找他心愛的月綾煙去了。

“你小子真夠可以的,罷了,誰讓我攤上你這麼個兒子呢,惡人都讓我來做好了。”

雲易天也是無奈,從前他在家裡就低月綾煙一頭,現在又怕這個兒子,堂堂家主卻只能屈居老三,太可憐了。

……

同往常一樣,月綾煙每夜都在後花園懸空冥想練功,雲宥一來她便停下與其相見。

“只有幾天,太永神國的使者就會到來,你現在應該專心軍務。”

月綾煙的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可奈何,她自然清楚雲宥每夜前來的目的。

“勞逸結合才是最好的嘛。”

雲宥戀慕了月綾煙十餘年,今朝相愛相親,自然是一刻都不想分開的。

月綾煙被雲宥攬入懷中,沒有反抗,十分的順從,但緊接著她便問出一句話:“聽說你和那個柳姑娘最近相處很好,眾人都說你倆很般配。”

“柳清兮的確很聰明,在許多事上頗有見地,說我倆般配也並非空穴來風。”

雲宥故意這麼說,希望藉此惹火一下月綾煙,然後再好好安撫。

然而月綾煙的話卻出乎雲宥的預料。

“好,般配就好,你現在很需要一位賢內助。”

她神色如常,絲毫沒有嫉妒,反倒是有些為雲宥高興的意味。

但這話卻叫雲宥不高興了。

“煙兒,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和柳清兮根本沒有……”

月綾煙打斷了雲宥,提醒道:“那天我就對你說過,我並不在乎你有多少女人,也不在乎名分,因為我根本不可能從你這得到任何名分。”

“為什麼?難道就因為你我曾是師生嗎?”

雲宥今天一定要弄明白,明明他和月綾煙互有感情,為什麼她就是如此的畏縮,不敢面對。

“師生之間產生情愛,頂多是違禮逾矩,算不得什麼……可若是親族亂倫,那便要遭天下人唾罵。”

月綾煙的話令雲宥一呆。

“亂倫?難道咱們有血緣關係嗎?父親從來沒有提過,你也沒有說過……這不可能!”

雲宥斷然不敢接受,也不敢相信,這太狗血了。

月綾煙這些天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訴給雲宥,但現在看來是瞞不下去,必須讓雲宥清醒過來,不能讓他把心思都花在自己身上。

“阿宥,你聽我說,我是太永神國的神裔,就像衛天君一樣,是神皇的後代!”

“啊?這有什麼關係嗎?”

雲宥聞言十分疑惑,道:“就因為這點,你才不敢和我在一起?這沒道理啊!”

“太永子民認為神皇是不死的,雖然歷經轉世,但自始至終都是同一個人,我是往日神皇的後人,所以也是你的後人,我倆若相愛,那就是亂倫。”

“胡說八道!這簡直是亂扯!我就是我,雲宥!而不是什麼昨日的神皇,那些老古董早都死了!”

雲宥勃然大怒,他氣的不是月綾煙,而是太永神國這迂腐可笑的規矩。

“輿論是無冕之王,就算你我不相信這套理論,也架不住千千萬萬的太永人相信。”

月綾煙也很失落。

曾經有一位學者發表研究,聲稱歷代神皇根本不是同一個靈魂,只是符文選中了他們,所以才能登上神皇大位。

然而這位學者很快就被神國的審判庭緝拿,以褻瀆神皇之名處以極刑,家中男性流放、女性充作奴隸,下場極為悽慘。

當月綾煙將這件神國舊聞說與雲宥聽後。

聰穎的雲宥立刻明白了其中含義,從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神皇的統一性和同一性,這是太永神國文化自信的根源,他們不能相信偉大神國的至高權力,居然是被三枚符文操縱的……

正當兩人相顧無言之際,雲宥忽然起身,神情嚴肅道:“終有一天,我要讓神國的輿論都徹底屈服!我要讓那些質疑詆譭的聲音統統閉嘴!沒人能阻止我和你成婚!”

月綾煙嘆了口氣:“即便你真能做到,也需要很長的時間。”

“我們有的是時間!因為屬於我的歷史,才剛剛開始……”

從此刻起,雲宥的目標便不再是收回太永神國的控制權,而是將其徹底改造。

這將是一份無比宏大的功業。

許久以後,當他回首過往,便會發現,偉大的諸族共主是在今日誕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