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突然凝固。

在場所有人大腦宕機,機械般的扭轉過來,數道目光落在杜飛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

怒不可遏的數位老人收起各自的成見,默契的一致對外,張牙舞爪的指責杜飛。

“小子,藥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真當我們數人老眼昏花?真假不辯?”

“老夫鑑定過的書畫,比你小子吃的飯都要多……”

“年輕人,年輕氣盛是好事,莫要信口雌黃,你說這畫是贗品,可有證據?”

杜飛負手跨前一步,神色自若,一副胸有成竹的說:

“敢問諸位前輩,唐伯虎真跡妙在何處?”

江老頭花重金購買的畫,哪能容得了別人說不是。

況且還是一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雖然義憤填膺,但還是搶先一步回答:

“此畫,畫風明快滋潤,筆墨剛挺雄渾,大虎身形壯碩,目光似電,威猛靈動,傲視山林,實屬難得佳作。”

江老頭悠然自得的評價,自認為是一番獨到的見解。

連同旁人也十分贊同,紛紛點頭附和,就是玉石店老闆墨青也是稱讚連連。

“好一個傲視山林。”

杜飛不慌不忙的走近畫作,伸手一指,說道:

“諸位,請看這虎眼,瞳孔一大一小,目光偏左,何來目似閃電,莫不是這老虎長了鬥雞眼?”

“噗嗤!”旗袍女人掩嘴一笑。

別人一笑百媚生,然而旗袍女人一笑卻讓數位老人氣得直跺腳。

就比如你去買了一件貂皮大衣,身邊的人紛紛讚美,這件貂皮的價值和做工以及面料。

突然有人冒出來說這件貂皮大衣是假的,你會怎麼想?怎麼做?

“大膽。”

其中一位老者氣的吹鬍子,隨後跳了出來指責杜飛,說道:

“真是氣煞老夫也,哪裡來的無知小兒,竟敢口出狂言,若是放到他那個時代,你小子跟人家提鞋都不配。”

“胡老所言極是,你小子跟人家提鞋都不配,有什麼資格唧唧歪歪,我等縱橫書畫界數十載,難道還不如你個毛頭小子?”

此人話音剛落,又跳出來一位老者,指著畫作道:

“猛虎咆哮,傲視山林,畫中一個“嗷”字如神來之筆,此字正是表達了唐伯虎對世間不公平的吶喊與無奈!”

而後又跳出一位老者接話說:“此畫作,可謂是唐伯虎一生的寫照,蘊藏了作者磅礴而壓抑的精神吐納,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藝術瑰寶。”

“江老頭,我們走,不與這小子爭論,他懂個屁,我們去你家慢慢欣賞……”

“哈哈哈!”杜飛大笑。

“虧你們還縱橫書畫家界幾十載,我看吶,就是一群道貌岸然,沽名釣譽的人罷了,購得贗品,還洋洋自得,這臉皮,恐怕比老母豬的皮還厚。”

“嘿,你個小赤老,說話怎麼這麼臭呢。”

數人臉色難看,紛紛擼起袖子,恨不得把杜飛給掐死。

墨青見大事不妙,立馬站出來打起了馬虎眼,

“呵呵,諸位稍安勿躁,這位小兄弟是我的貴客,你們呢又是我的摯交老友。”

“老朽愚見,不如聽聽這位小兄弟有何見解,為何如此篤定這是贗品。”

他心裡非常清楚眼前的年輕人,花一千萬買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不可能無故放失。

墨青的言語還是有分量,讓場面安靜了下來。

下一刻。

江老頭重新攤開畫作,言語尖酸道:

“小子,看在墨老的份上,老夫不和你計較,我倒要瞧瞧,你的狗嘴裡能吐出什麼象牙來。”

杜飛也沒生氣,中氣十足的說:

“贗品中的贗品,如此拙劣的手段,竟然讓縱橫書畫界幾十載的泰斗們走了眼,不知是賣家會忽悠,還是買家瞎了狗眼。”

“大膽,放肆!”

其中一人指著杜飛說:“小子,你知道我們是誰嗎?嘴巴最好放乾淨點。”

“我管你是誰,和我有半毛錢關係嗎?愛聽不聽,不想聽就走,小爺我還不想講呢?”

杜飛雙手抱胸,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喲呵!小子你不講武德。”

江老頭氣憤道:“欺負我們六十歲的老人,算什麼本事。”

有人附和道:“沒規矩,你家師長沒教你尊老愛幼?”

杜飛可不慣著這些老年人,一一回懟過去,

“事先,我尊稱諸位為前輩,可是諸位怎麼對我的。”

“一口一個黃口小兒或者乳臭未乾,甚至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杜飛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此等帶有蔑視的詞彙,從諸位口中吐出,那諸位之師長又可否教授過大家何為尊老愛幼?”

“別在這裡倚老賣老,杜某人不吃這一套!”

杜飛言辭犀利,這些個老頭又要發飆時,墨青再一次站出來和稀泥。

“別做無謂的口舌之爭行不行,先讓這位小兄弟講,要是再插嘴就都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得了。”

場面終於安靜下來。

杜飛走近畫作,依然指著畫中的老虎說道:

“諸位,且看這虎手上拿的什麼?”

“撲克啊!”

“很好,回答正確,請諸位在看這裡,這虎之眼神和神態,分明就是在剽竊下家的牌,何來的目似閃電?傲視山林。”

“目似閃電剽竊不可以嗎?”

杜飛:“……”

“好,姑且不說這點,就說那個“嗷”字,的確是神來之筆,不得不佩服作畫之人。”

杜飛話鋒一轉,又說:“不過這“嗷”字,分明就是在催促上家出牌,又何來的對生活不甘,分明悠閒的很。”

“還有這落款,你們仔細瞧瞧是唐白虎,還是唐伯虎。”

“敢問諸位,唐伯虎會犯如此低階的錯誤嗎?”

數人一聽也在理,再一次仔細觀察後竟無可辯駁。

“哎呀!”

一老頭自拍額頭驚呼道:“數千年前,哪來的撲克……小兄弟之言,讓老夫茅塞頓開啊!”

緊接著,又一老頭附和大笑。

“哈哈,多虧了江老頭,扎爆我們的車胎,不然我等損失慘重……”

“對,對,要不哥幾個湊點銀兩,請江老頭搓一頓黃連燉狗鞭壓壓驚……”

“……”

鋪天蓋地的嘲笑和數落,氣的江老頭跟吃了一隻死耗子似的,有苦難言。

“哼,你們跟我等著,我去找滕王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