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央看著白玲,知道她心中不甘,卻沒機會安慰。

趙伯讓林寬頻她和另外一個女孩往裡走。

白玲和餘姣姣等人,則由任青帶著,去了另一個地方。

黎央想求林寬頻她去見白玲,可是對上林寬哪算冷冽且不耐煩的眼色,剩下的話,都嚥到肚子裡。

林寬不像任青那麼心軟,哀求兩句就會破例。

任何不符合規矩的事,林寬都會制止。

她要是一再堅持,只會讓林寬覺得她不適合待在侯府,不適合待在世子院子裡。

那麼等待她的下場,就會和剛才一樣,直接被攆出忠義侯府。

黎央只好對自己說,就算暫時見不到面,也生活在同一個侯府裡。

應該很快就能再見到白玲和餘姣姣。

她跟著林寬,走了許久,才在一處幽靜的庭院圓栱門前停下來。

“這裡就是越世子的寢院,也是你們伺候的地方。”

黎央掃了兩眼,顯得漫不經心。

在旁人看來的肥差事,她一點都不感興趣。

都說伴君如伴虎,當一個粗使丫鬟,頂多就是窮點,受累點。

在這裡伺候,搞不好腦袋不保。

這筆賬,她還是會算的。

“裡面有人會教你們做什麼,我就不進去了。”

林寬說完,大步離開。

剛走兩步,又折返回來,站在黎央面前。

黎央低著頭,聽到林寬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既然進來了,就把不該有的心思全都收起來,只要聽話幹活,不會虧待你的。”

等林寬的腳步走遠,她才抬起頭。

疑惑的眨了眨眼。

這人還有讀心術不成,知道她心裡想法。

原以為越世子院裡缺人手,才挑選人放在院子裡伺候。

等她和另外一個女孩走進去,才發現闊大的院子裡,最不缺的就是伺候的人。

一等丫鬟一人,相當於小總管。

二等丫鬟六人,主要在屋裡伺候吃飯、茶水、穿衣、梳洗。

末等丫鬟十人,負責院子裡的各種粗活,例如燒水,掃地,修整花圃,接物送件等。

還有幾個婆子和跑腿的小廝。

這越世子,怕不是重度殘疾,不能自理吧。

“新來的,過來抬水。”

林寬才剛離開,裡面的人馬上就指使幹活。

“姐姐,我叫淼兒,是夫人把我們指來這裡……”

“你叫什麼很重要嗎,在這裡的人,誰不是夫人親自指派的,就你高貴?”

淼兒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對方狠狠地嗆了一句,把水桶扔在地上,罵道:“還不快點幹活,真是阿貓阿狗都能進來,敢耍心眼子,身上的皮都給你扒下來。”

淼兒被嚇得瑟瑟發抖,撿起地上的水桶,去角落的水井打水。

黎央對她們惡劣的態度並沒有感到太意外。

在越世子院裡伺候,聽上去好像很不錯。

但是要知道,有權勢的地方,就有鬥爭。

她只想回家,無心在這裡搞黨派之爭,也懶得把心思費在這種地方。

“你呢,是不是想和她一樣,自持夫人指派的身份來拿喬我們?”

訓斥完淼兒,那人又走到黎央面前,依舊趾高氣昂的質問。

黎央避免和她視線相對,表露出惶恐的神情,用怯懦的語氣說道:“黎央向姐姐們問好。”

“呵,來了個懂規矩的,那好,你去掃院子。”

說完,指了一下角落的掃帚。

黎央道過謝,轉身去拿掃帚,掃地上的落葉。

過了一會,一個看上去有二十出頭,身著華麗的女子款款走來,脆聲說道:“你們兩個,過來。”

黎央放下掃帚,和淼兒一起走到女子跟前。

比起其他人,眼前的女子不管是身上的衣裳,還是頭上的髮簪,都高了幾個等次。

黎央心想,應該就是院裡的小總管。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俏雲,是越世子院子裡的大丫鬟,我不管你們之前是幹什麼的,既然進了這個院子,就歸我管。”

“在我手底下幹活也不是難事,無非就是勤快點,嘴巴甜點,懂事點,還有就是……不該肖想的,就收好那顆不安分的心,不然我有千百種方法,讓你們不小心就香消雲散。”

淼兒連連點頭,說道:“是,淼兒都聽明白了。”

黎央也跟著點頭。

“還有,認清你們的身份,除了我和她們幾個以外,其他人都不能進這屋裡頭,要是被發現了,可就別怪我下手重。”

訓誡完,她們繼續在院子幹活。

之前越世子一直和侯爺征戰在外,院子裡的丫鬟們都過得輕鬆。

現如今越世子還有不到十天就回府,自然要將院子裡裡外外都打掃乾淨,鋪上新的床褥被榻迎接越世子。

黎央一直幹活,一刻都沒停下來。

偌大的庭院掃乾淨,又讓她擦走廊兩邊的格柵,每個縫隙仔仔細細,連一粒灰塵都不能有。

冬天的水,寒冷刺骨。

一天下來,黎央的雙手,凍得通紅,腫成小蘿蔔,一碰就痛。

晚上,也只能睡在大通鋪裡,好位置都被其他人早早佔據,只剩下兩個靠門的通鋪位置。

半夜呼嘯的風,從門縫裡灌進來,蓋再多的被子,也聚不起暖意。

黎央只要閉上眼睛,就想到爹孃,還有哥哥。

做夢都想回去。

可是這條回去的路,好像變得越來越遠。

她甚至連過好自己都做不到,更別說有餘力能夠回到千里之外的家裡。

第二天,依舊重複著上一天的工作。

黎央實在想不明白,只是個睡覺的地方,怎麼可以這麼大,亭臺樓閣,連廊曲徑一樣不少,這皇族貴胄的生活,不是親眼所見,根本想象不出來。

她想去找白玲和餘姣姣,可是沒有俏雲的同意,她連庭院的圓拱門都出不去。

“黎央,這裡太辛苦了,我們和趙伯說一聲,放我們出去到其他地方幹活吧。”

淼兒受不了,拉著她小聲密謀。

黎央想了想,勸道:“恐怕沒那麼容易,這裡是侯府,我們就是無根的浮萍,把我們放在哪裡就只能在哪裡,還想自己挑地方嗎?”

“可是她們就是故意針對我們,仗著是院裡的老人,將所有髒的累的活全都給我們幹。”

淼兒心有不甘,憤恨的說道:“我們去和夫人說,讓她知道越世子院裡的人恃強凌弱,橫行霸道。”

黎央看著她,反問道:“你覺得夫人不知道嗎?”

“肯定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能讓她們這樣做。”

淼兒信誓旦旦的說著。

黎央只覺得她天真,嘆了口氣悠悠說道:“這些話,你在這裡說過了,也就忘了吧,對夫人來說,只要能伺候好越世子,就足夠了,至於要怎麼做才能伺候,她不關心,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