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我真是有些無話可說,氣話說完我總不能真拉著餘生安走吧,那也太不是人了。

這時餘生安也出來解圍,他笑著擺了擺手道:“好啦好啦,多一個反而熱鬧,而且大學不也經常我們三喝嗎,這有什麼。週一你也真是,小孩子脾氣,就知道欺負裴清霏!”

“就是呀!”

我對他們這一唱一和早已習慣,隨即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然而當我嘴裡還含著酒水時,便注意到裴清霏向我投來熾熱的目光,我嚥下後轉頭一臉疑惑的看向她,裴清霏幽幽一笑,雙目注視著著我滾動的喉結說道:“週一,那個酒杯......是我的。”

“靠!”

我下意識的爆了一聲粗口,趕忙舉起手中的杯子來回端詳。

不對!印象裡這杯酒我明明是在自己桌前端起來的,怎麼可能是她的!

然而即使心裡這麼想,說出口時還是有些底氣不足:“怎麼可能,這個杯子我是在我桌前拿的,再說了你面前不還有一個杯子嗎,那個才是你的吧?”

裴清霏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舉起面前裝滿橙汁的杯子輕輕抿了一口後滿臉堆笑道:“喏,一個杯子喝橙汁,一個杯子喝酒,我下午閒的沒事把每個位置都坐了一遍,在你那喝的酒。”

我被她氣得有些肝顫,不知道該說什麼來緩解尷尬,更重要的是這次和前幾天還不一樣,因為一旁的餘生安目睹了全過程,他可是昨晚才和我聊到裴清霏,這下是真徹底說不清了。

沒等我為自己想到一個合理的由頭,裴清霏卻再次開口道:“逗你的!看給你嚇得。”

聽罷我立馬衝她翻了個白眼,不過心裡倒是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我懶得再和她糾纏,然而當我舉起杯子想和餘生安碰一杯時,卻發現此時他正意味深長的看著我。

那種眼神讓我有些不適,我當然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不過他很快便收了回去,回了一個淺淺的微笑後也舉起手中的酒杯,然後一飲而盡。

酒水滑過咽喉後我依舊輕輕咬住杯口,因為這杯酒讓我有點難以下嚥。

不過好在這種尷尬的氣氛沒有持續太久。今晚裴清霏又像大學時提出半杯啤酒換我一杯,面對這一要求我從來沒拒絕過她。但是一小時過後我看著滿桌的酒瓶發現有些不對勁,裴清霏酒量明顯見長,往常到這個時候她就開始耍賴要喝橙汁和我一換一了。

我肚子漲得厲害,迫不得已申請中場休息,跑去廁所緩了緩。出包間時餘生安跟了出來,然後在廁所門口把銀行卡塞給了我。

一時之間我有些羞愧難當,因為我一整晚都在擔心他會當著裴清霏的面給我。

其實他怎麼選都沒錯,即使在包間裡給了也可以用“沒想那麼多”一筆帶過。

我和餘生安是初中認識的,在我印象裡他其實是一個矛盾體。有時面對一個問題時考慮得非常周到,幾乎每一種可能都不會放過,但有時也表現得過於隨意,不喜歡拐彎抹角的想七想八。

好在這一次他是前者。

我收下銀行卡,正要說什麼時被餘生安打斷道:“那種話別說了,我聽不了別噁心我,要謝一會留點酒量和我多喝幾杯就行。”

我笑著點了點頭,隨即和他一起回了包間。

我摸著肚子在沙發上緩緩坐下,看著一旁臉頰略微有些紅潤的裴清霏說道:“沒想到啊,現在喝啤酒那麼厲害?”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語氣輕鬆道:“那當然了,真當我在北京也喝飲料的啊?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的道理不懂?”

我突然意識到什麼,問道:“在外面經常喝?”

“當然啦,總不能拿橙汁敬那些大人物嗎?”

“不得不喝?”

她明顯被我突然切換的表情嚇了一跳,半晌後才緩緩點頭。

我收起笑容,讓我內心突然五味雜陳,甚至有些心疼。

大學聚會時不少人拿話激裴清霏喝酒,有男生有女生,但是不管男女我向來是第一個跳出來幫她開脫的。

從知道她那些經歷時,我就對她有很強的保護欲。

如今上海北京相隔一千兩百公里,天各一方的我們身份也發生巨大變化,我再也沒辦法把這個嬌弱女生擋在身後了。

或許她也不再需要了,畢竟她是那個從小學6年級開始便一個人生活的裴清霏,是在樓道崴了腳也不會哭出聲音的裴清霏,是一個人在病房七天無人探望說自己沒有監護人的裴清霏。

我對她的極強保護欲是否真的有意義?我不得而知,或許隨著時間的流逝和逐漸長大,我再也無法知曉了。

餘生安的舉杯讓我跳出思緒,在面對自己無法決定的事情時,酒精往往簡單高效。又過了半小時,此時裴清霏的臉蛋已經紅了大片,目光也變得迷離起來。我不敢再讓她喝了,然而她卻開始耍狠起來,嘴裡還含糊不清的說要喝倒我。

我有些無奈的和餘生安對視一眼,他只是在一旁笑著,什麼也沒說。

然而我一個不留神,她又端起桌前的酒杯一飲而盡,隨即指著我的杯子語無倫次的說道:“你......週一!兩杯...你得喝!快!”

然而她還想繼續給自己杯中續酒,我見狀趕忙從她手中奪過酒瓶。

她吵鬧著要搶,餘生安默契的從我手中接過酒瓶,我這才能騰出兩隻手控制住她。

這時我們也沒心情再呆下去,而且時間也不早了,就想著趕緊把她送回家,但是更大的問題接踵而至:怎麼把她帶出酒吧?

酒吧人多眼雜,照她這樣大喊大叫出門時指不定就被人認出來了。

餘生安衝我擠了擠眼睛說道:“我先去門口叫車,你捂著她嘴巴,一上車我們就走。”

“行倒是行,但是她在計程車上胡鬧怎麼辦?這要給司機拍下來了不得上熱搜?”

我的擔憂讓包間陷入了沉默,要是普通人喝醉了還好解決,這明星不能拋頭露面的實在麻煩。這時裴清霏又醉醺醺的大聲喊道:“上熱搜?誰要上熱搜?我不上!”

這話成功把我和餘生安逗笑了,她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手舞足蹈不知道在比劃什麼,我真怕她在沙發上一個沒站穩摔了,趕忙一邊摁著她肩膀讓她重新坐下,一邊無奈說道:“姑奶奶你現在是想不上都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