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玻璃牆破出的大洞,外面是傾盆大雨,救生艇沒有船槳,只能提供站的位置。

正當秦川陷入困窘之際,餘漫又從他身後過來。

冰霜一樣冷的聲音,從秦川的身後傳來:“你們最好安分一點,我只是答應搬運你們,可沒說不能受傷,不想缺胳膊少腿,就給我乖乖聽話。”

話音剛落,磅的一聲,響徹大廳。

聽到這極具威懾力的槍聲,現場的人表情都凝固了,氣溫也一下子驟降。

沒有人再吭聲,全都安分地待在救生艇上,紋絲不動。

她們唯一的希望,就是眼前這兩人。又有誰會不想活著呢?

“你!過來,還有你!”餘漫舉起手槍,不固定地指著幾人。

最外面的一艘救生艇,幾人小心翼翼地移動到船頭。

槍桿戳了一下秦川的後背,一個冷冽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把這些人送到飛艇上吧。”

秦川點點頭,落在一艘救生艇船頭,一隻手挽著一個女人,吃力地飛起。

與他相接觸的兩人,身上並沒有洗髮水或沐浴露的芳香,只有泥水的味道。

“帥哥!你真的好厲害啊!”輕媚的聲音,在他的右耳響起。

肌肉稍微有點堅硬的上臂,被一雙柔軟的手,緊緊地抓著。

另一邊的女性,同樣抱緊不放,她雙眼緊閉著,不停地打冷顫。

和秦川相比,餘漫顯得截然不同。她生拉硬拽的姿態,更像是在搬運物體。

就這樣一來一回,他們很快把幾十人送進了飛艇。

駕駛臺前,餘漫雙手嫻熟地操控著視窗上的虛擬按鈕,飛艇內的人見了,紛紛投以驚訝的目光,但沒人敢開口。

另一架飛艇上的氣氛截然不同,個個都湊到秦川的旁邊,驚歎連連。

“帥哥!你叫什麼名字啊?和小梅姐是什麼關係?現在是單身嗎?”

“好神奇啊!這也太豪華了!太高階了!”

“這到底是從哪弄來的?是海底資源庫嗎?”

“真是太能幹了!”

各種聲音接踵而來,縈繞在秦川的耳畔。他想把注意力集中到視窗上,但還是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方舟駕駛艙內,祁禱的手指,正熟練地敲擊著機械鍵盤,雙眼注視著計算機面板。

巨大的液晶面板,分成了四個視窗,每個視窗呈現不同資訊。

其中,第二個視窗:傾盆大雨揮灑在探照燈照亮的甲板上,兩艘飛艇,正平穩降落。

“祁禱,把甲板上的雨棚開啟。”聽到程蒙的提醒,祁禱按下紅色按鈕。

畫面中,飛艇安全著陸,甲板周圍一片區域瞬間放晴,地上覆蓋著巨大的陰影。

率先從飛艇出來的是夏桑,她雙手叉著腰,步態輕盈。

觀察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裝潢後,不自覺地低語道:“這就是方舟0-505……”

見她愣了一下,餘漫又伸出食指,輕輕戳了一下夏桑的腰。

“啊……你幹嘛?”被戳中笑穴的夏桑,頃刻變得一臉怒氣。

“那個人說,要把你帶到……”餘漫歪著腦袋稍稍思索了一下,又說,“帶到駕駛艙。”

說著,她的手又放在了夏桑的胳膊上,冷冷的視線移向了秦川,淡然道:“你就在這裡盯著這些人,別讓她們亂跑……”

“喂!別亂碰本公主啊!”夏桑沒好氣地扳開餘漫的手,又說,“藍……把藍叔也帶上啊!那傢伙對他可重視了。”

餘漫疑惑地環視一圈後,指著頭髮斑白的中年人,點點頭:“你也跟我來吧?”

藍橋不知所措地點點頭。

看著餘漫三人走上了艦橋,其他人又變得肆無忌憚。

“太好了!姐妹們!我們得救了!”

“是啊!這艘船這麼大!一定有很多物資!”

“你這麼一說,我肚子都餓死了!”

“這到底是過了多少個小時啊?我真是又餓又困!”

各種各樣的聲音響起,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同。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疲憊。

秦川大聲地叫喊道:“你們別吵了!都跟我過來!”

他的聲音比餘漫大,但現場的人並沒有停下來。

“帥哥!我肚子都在打雷了!你忍心看著這樣的美女餓肚子嗎?”

“我也是,都快餓死了!走不動了!”

“哎呀,你這麼一說,我的肚子也開始咕咕叫了。”

……

一些人裝模作樣地捂著肚子,還有的蹲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秦川不擅長應對這群女人。

他在王牌軍團頂多算個打雜的,也沒有什麼厲害的「異能」,唯一的特長就是蠻力。

就在他手足無措之際,丁香從人堆裡站了出來。她高聲喝道:“姐妹們!我們現在已經取得了階段性勝利,這個世界這麼多人!能活到現在的又有幾個?”

一名女性不假思索地附和道:“說得好!這一切都是丁香姐的功勞!”

“少在這拍馬屁!我什麼也沒做,都是這位帥哥,還有剛才那位美女的功勞,我們才有機會站在這裡。你們忘了小梅姐的話了嗎?”

丁香昂首挺胸,叉著腰繼續說,“我們必須乖乖聽話,才能在這艘船生存下去,如果他們反悔,把我們趕下去,那才是最糟的。”

“丁香姐!你怎麼這樣啊?我也沒說不聽話啊,就是肚子有點餓了。”

“難道說肚子餓了也有錯嗎?”

“是啊!簡直沒天理!怎麼可以這麼殘忍!”

“我身上都快髒死了!快帶我去洗澡啊?”

“我也是!妝都花了!”

鬧哄哄的氛圍,又開始蔓延。

她們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沒道理不去追尋更好的。

“閉嘴!全都給我閉嘴!”略帶沙啞的嗓音,聲嘶力竭地喊道。

秦川突然蹲下了身子,一掌拍在了地板上。

砰的一聲巨響,蓋過了現場夾雜著喧鬧聲的雨聲。

金屬地板凹下去一個淺顯可見的掌印。

喧鬧聲頓時停息,幾十人同時低眸,看向了蹲著的秦川。

秦川再一次扯開嗓門質問道:“你們到底有完沒完啊?”

他臉上的表情,與剛才判若兩人,完完全全就是正常人和精神病的區別。

果然,看起來無害的人,也不是好欺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