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意識到身邊多了個人。

怎麼回事?

昨天的遭遇,真的不是一場夢嗎?

難道自己真就多了個女兒?

從模糊不清到逐漸清醒,程蒙坐在了床邊,正要穿上拖鞋下床去,“牆”的另一面,卻發生了動靜。

萊莎的手被她的身體壓得有些麻,她不由自主地翻了個身,卻翻到了床邊,眼看她的頭朝著地面。

程蒙立刻警覺,想要過去阻止,沒想到腳下一滑,‘撲通’一聲,直接摔了個嘴啃泥。

這一舉動,使萊莎從睡夢中驚醒。

她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卻看到了倒立的世界。

“萊莎!別動!”

說著,程蒙從地上爬起來,慢慢把萊莎的身體挪回了床上。

“爸爸,早安!”

萊莎揉了揉眼睛,頗有禮貌地說。

“爸爸馬上就上班去了!你在家裡可不許闖禍啊!”

才剛出口,程蒙就後悔不已。

一個透明人怎麼闖禍?

他心說。

“上班?那是什麼好玩的事兒嗎?”

萊莎一下子提起了精神,她從床上跳了下來,

“這麼有趣的事!萊莎當然也要參與!”

“這怎麼……”

程蒙剛要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他接著說,

“好吧。那就和爸爸一起去上班。”

老實說,上班這種事,他本身就十分厭惡。

若不是逼不得已,他恨不得天天閒著。

帶上萊莎並不是壞事,只要其他人不發現,還可以在摸魚的時候,不至於這麼無聊。

他邊這樣想著,邊打上了領帶。

“那我們先到外面去吃早餐吧?”

說著,他就拉著萊莎的手出了門。

“爸爸,在外面的時候,儘量不要和我互動。”

“為什麼?”

“如果我在這個世界的存在感增加了,我遲早有一天會變成這個世界的人。”

“萊莎,你的意思是,你會逐漸變得和我們無異嗎?”

“是的,爸爸。你覺得到時候,又會發生什麼呢?”

“所有的危險和災難,都會降臨到你身上……”

程蒙用訝異的神色看著萊莎。

他們並排走到小區的樓下,在一家麵包店,隨便買了點吃的。

他們邊走邊吃,很快就來到了程蒙的工作崗位——無定律研究所。

遠遠望去,那是一棟自然折射太陽光的透明建築,形如球狀,瓦同水晶。

他們正走向電梯門,一位領口戴著黑卡的短髮女性出現。

她的面板,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面孔線條圓潤,看起來微胖,黝黑的捲髮,與她淺藍色的工作服顯得不搭。

“程蒙?這麼巧啊!”

王雅琳似笑非笑地瞅著他。

“不巧。”

程蒙每次看到她的身影,都覺得非常厭惡。

“靜婷的事,你聽說了嗎?”

“不,我最近都沒見過她。”

程蒙看到一旁的萊莎直搖頭,只好否認了。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已經和她複合了呢!”

王雅琳意在言外地提起了嘴角。

“沒那回事!”

程蒙露出搪塞的微笑,不屑地搖搖手。

“要不,我們交換個聯絡方式吧?說不定能擦出什麼火花來?”

“不不,暫時不用了,我昨天的檔案還沒處理完呢,先進去了。”

程蒙和萊莎走進了電梯,王雅琳則似乎在等誰,站在門前徘徊不定。

“她好像對你有意思呀!爸爸!”

萊莎一下子挺直了胸膛,雙手交叉在胸前,一臉氣勢洶洶的樣子。

“不,我沒興趣,我……死也不要這樣的人,當我女朋友!”

程蒙不屑地咂咂嘴,

“即使是臨時的,我也不要!”

看著萊莎的表情越來越生氣,程蒙移開了視線。

那個在背地裡被人叫‘黑妹’的胖女人,鬼才要和她交往!

哪怕到了無路可走的境地,我也絕不可能將就!

他在心裡憤慨。

“可是,她不是蔣靜婷的朋友嗎?”

萊莎又把手指貼在了嘴唇上,她若有所思地說,

“先和她搞好關係吧!你不是還沒有蔣靜婷的聯絡方式嗎?”

“別說了,萊莎。你是不知道那人的性格。”

程蒙帶著譴責的口氣,拉高了音量,

“她不僅在外貌上風評很差,在品德方面也有所欠缺。”

不是有一句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嗎?

她們都屬於可憐之人,所以必有可恨之處。

“可她是蔣靜婷唯一的溝通橋樑,不透過她,還能怎麼辦?”

萊莎語帶不滿,她繼續說,

“再不濟,就要找楚葵姑姑幫忙了,可目前的她,完全不適合這個任務。”

萊莎說的不適合,不是指兩人不適合,而是楚葵的處境出了點問題。

程蒙不做理會,一股腦走出了電梯,他在電梯門口,遇到了一位中年人。

“怪咖……呸!不是,汪老師!你怎麼在這啊?”

身高和程蒙無異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鏡,笑道,

“臭小子!你還是沒改掉那口吐芬芳的老毛病!”

“哪裡哪裡!這都是老師教得好!不然,我也不會畢業五年了,還在這裡打雜!”

察覺到肩部傳來不客氣的力道,程蒙立刻回敬了汪言。

“怪……汪老師來這有何貴幹呢?”

程蒙接著問。

接待客人,也是他工作的一環。

這個被稱為‘室內不毛之地’的辦公場所,根本就不會有太多人類來訪,大部分都是仿生人。

“你的能力,最近怎麼樣了?”

汪言的手仍然放在程蒙的肩上,力道又增加了不少。

“怪咖!勞煩您的關心了,還不錯,排上了名次。”

程蒙終於忍不住了,他的肩膀傳來尖銳的觸感,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

“到那邊的會議室去聊吧,我今天就是來找你的。”

汪言看到程蒙放棄了掙扎,他也放了手。

他掏出了口袋的香菸,給程蒙遞過去一支。

兩人抽著香菸坐在了會客廳的沙發上。

汪言熟不拘禮地翹起了二郎腿,雙手攤開在了沙發的靠背上。

他保持一貫如此的姿態,嘴角蕩著笑意,神氣傲慢地說:

“你小子,最近有什麼煩心事啊!說來聽聽!”

程蒙立刻會心一笑,他知道,對方肯定有事拜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