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話間,誰都未曾料想到,原本已經走了的塵不染,突然殺了個回馬槍!
李晚還算淡定,但身邊的水靈瓏已經木了,看著那人一臉淡然無味的樣子,恨不能當即盾了!
塵不染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晚,負手而立,語氣淡淡的說道:“看來這水域城裡的珍寶太多了,我這中天宮的人沒見過世面,竟才走到鮫主面前!”
水靈瓏故作矜持的回道:“帝君明鑑,我確實不知道!”
說完,水靈瓏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咬斷了,塵不染那話明顯就是在控訴她的,結果人都站在面前了,她還說不知道。
真是沒見過這麼睜眼說瞎話的!
塵不染沒在為難水靈瓏,只不過看向李晚時,眼底的情緒讓人莫名覺得恐懼!
李晚有些心虛,不過還是硬著頭皮沒說話。
塵不染冷著臉,沉默了一會兒才道:“身體可有不適!”
李晚連忙搖頭,片刻才反應過來,塵不染的意思。她以一介肉體凡胎,強行承受了千年前的神力。抽回靈力,一個不小心怕是要引動雷劫,爆體而亡的!
還好沒有!
塵不染直接走到上座坐下,雖然身姿有些形銷骨立,但是落坐的那一瞬間身上無形中散發出一股執掌四方的貴氣。
一如從前!
李晚斂了眼底的情緒,目光淡淡的撇向別處。
塵不染掃視了一眼面前的人,隨後開口淡淡的說道:“本尊執掌天地已餘上萬年,鮫主是不知?還是不服??”
這話問的不僅直白,更是一點也沒把眼前之人當回事兒!
水靈瓏當時有點傻眼,沒等她反應過來,就已經跪下了。
李晚看著不斷想掙扎而起的水靈瓏,就知道她不是自己跪下的。
水靈瓏嘴邊逐漸滲出一絲蜿蜒的血跡,痛苦的說道:“帝君明鑑,靈瓏絕不敢與中天宮作對!”
塵不染看了一眼跪著的水靈瓏,說道:“暗海一直以來都是明哲保身,本尊也願意看你們明哲保身。時至今日,本尊也未曾想要動過暗海。”
“可眼下鮫主這番動作,是在告訴本尊,你暗海從未將本尊放在眼裡是嗎?”。
水靈瓏已經有些氣絕,整個人都癱倒在地了,李晚有心要搭一把手,可是她自己被一股力量狠狠地束縛著,根本掙不脫!
李晚無意識的一聲“師尊,疼~~”,下一秒那股束著她的力量,消失的無影無蹤,李晚一下摔到在地上。
顧不得自己摔的疼不疼,李晚連忙扶起身邊意識渙散的水靈瓏,心疼的說道:“靈瓏,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
水靈瓏搖了搖頭,撐著李晚的手,強行起身,對著沉靜的塵不染說道:“帝君好手段,難怪能執掌上仙界數萬年。”
“不過,我暗海雖然勢單力薄,保一個對於上仙界來說無關緊要的人,靈瓏自認為還是能保得住的。”
塵不染眉眼愈發的冷淡,默了片刻後說道:“鮫主要保誰?”
水靈瓏“…………”
塵不染挑了挑眉繼續說道:“鮫主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李晚在明白不過了,若是此時水靈瓏說要保鳳安瀾,就等於告訴塵不染,鳳安瀾回來了。若是說保眼前這籍籍無名的人,那塵不染找個由頭要強行帶走她,她無論如何都攔不住。
李晚出聲打破了沉默,冷靜的說道:“靈瓏,我沒來的及告訴你,帝君他,早就知道我回來了。”
水靈瓏驚了,不過也沒問他是怎麼知道的,只是神情不悅的說道:“帝君這麼做究竟為何??安瀾她是你的親徒,為什麼非要治她於死地!”。
一句話問的塵不染面色難看到了極點,李晚沒注意到,但是身邊護著她的水靈瓏卻親眼看見,那一向淡然自若的雙目,似蘊著一層水汽!
李晚本就是虛像,現下靈像不支,越發的透明瞭。
光看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話,至於說了什麼,她一個字都沒聽見!
塵不染回道:“她自始至終都是我中天宮的人,即便有什麼用的著一個外人來保她!!”
水靈瓏生氣的質問道:“即便我是外人,也沒有要追著弄死她,你黑心黑肺,枉你還是執掌天地的帝君,也不過如此小人得志。”
塵不染面色不改的問道:“本尊小人得志?那不知你這又是什麼?真當有她做護盾,本尊就不會動你這暗海嗎??”
水靈瓏道:“帝君別說動我這暗海,就是血洗了也是隨手的事兒。只不過,焉知我今日不是爾明日!”
塵不染看了一眼李晚,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繼續說道:“本尊明日如何,明日自有定論!不過今日,你這暗海,本尊是要好好端詳一番了。”
水靈瓏“…………”
片刻後說道:“帝君大人大量,是靈瓏無知,惹得帝君不快。我水域城一向不願插手各界的繁事兒,還請帝君高抬貴手!”。
塵不染道:“本尊中天宮的事兒,你倒是很願意插手!”
水靈瓏恨恨道:“帝君若是真要帶走瀾兒,我也阻止不了。只是帝君真的忍心在讓她傷一次嗎?她又何錯之有!”
塵不染道:“她沒錯,錯的是本尊!你這般維護她,也不單純的是為了你們之間的情分吧!”
水靈瓏回道:“呵,帝君小人之心了,我雖為女子,但做事從來都是挑明瞭做,我與她之間無任何利益衝突!全為了她肝膽相照的救命之恩。不過,我倒是想和帝君你打個商量!”
塵不染“…………”
塵不染一直盯著李晚看,看著她越來越透明的身體,眉頭也越來越緊!
李晚感覺自己快要掛了,那種靈魂一直往外抽的感觸,愈發的明顯。只看的見塵不染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奇怪,身邊站著的水靈瓏也越來越遠!
她想伸手去撈一把水靈瓏,讓她和塵不染少說幾句,免得給自己惹上麻煩。但是手卻怎麼也抬不起來!
等她再次醒來時,身邊坐著的人是彼岸,一臉愁容的看著她!
李晚掙扎著想起來,卻徒勞無功,虛弱的道:“前輩??”
彼岸輕聲問道:“你醒了?身體可還難受?”
李晚搖頭
彼岸說道:“你別亂動,這伏魔咒裡最忌用靈力,你強行動用靈力,現在遭到反噬了,都是我沒有照看好你,。”
李晚連忙搖頭說道:“前輩不必自責,我不這麼做,你我就永遠都出不去。就算前輩心無掛念,無慾無求,我還有好多人和事放不下,此行,只為我而已。”
彼岸輕嘆了一聲,沒在說什麼,只是囑託李晚好好休息,便出去了!
李晚看著彼岸出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塵不染追她實在追的太緊了,原本以為繞一大圈會甩掉他,沒想到,他比她動作還快!
她強行用分魂幻術,想著從這裡出去給彼岸找點東西,卻不想空跑了一趟不說,還讓塵不染知道她躲在暗海了。
想到此處,李晚不由得哀嘆道:“看來要在找機會了,唉……真是傷腦筋!”
而她不知道的是,塵不染眼睜睜看著她再一次從他面前消失後,當著水靈瓏的面,一口血噴出去老遠,差點兒去了!
李晚緩了好幾天,終於緩過勁來,可以下床走動了!
一個人閒逛時,看見彼岸在逗蟲子,李晚好奇的走過去。
離老遠彼岸就向她炫耀道:“小妮子,快過來,你看看我得了什麼寶貝!”
李晚抿了抿唇角,掩面說道:“前輩,你這是打算做的吃這些肥蟲子嗎?”
彼岸無語的說道:“沒見識了吧!這是蠶蟲,等我把這些都養大了,給你做個蠶絲被。”
李晚好奇的用手提起一隻,說道:“原來這就是蠶蟲??我只聽過,還從未見過,原來它長這樣?”
彼岸道:“你雖然掛了中天宮的名聲,但我看卻是廢學的,紫薇帝君是個性情直當之人,教你時怕是全靠你自己悟性吧!”
李晚撅了撅嘴抱怨道:“可不是麼,我曾經因為怎麼也學不會繫腰帶,被他揪到跟前,反覆練習了整整三個月。
也不給我講怎麼去繫腰帶,就光讓練習,想起都覺得後勁好大。”
彼岸搖頭輕笑了一聲,覺得這對師徒能相處上千年,也是奇蹟!
“小妮子,我交給你個任務,你可要幫我辦妥當了,這些蠶蟲是我費了九牛二虎才得來的,你可要給我照看好了,別讓死翹翹了。”
李晚“啊”了一聲,有些抗拒,但是又不能拒絕,只好痛苦的應承了。
彼岸故意給她找事兒做的,從她進來到現在,不停地轉悠,一刻也不停歇,看的難受。
他倒是習慣了,可是對於年輕人來說,這裡過於枯燥了。
他始終覺得,年輕人就該有年輕人的樣子,但現在這境遇,在年輕氣盛,也要沉住性子。之前他一個沒看住,李晚就差點兒把自己命搭進去。
有了彼岸交給她的任務,李晚倒也慢慢專注起來了,每天不是在喂蠶蟲,就是在盯著那些肥蟲子看。
李晚不放心她在凡間的爹孃,就讓靈蝶去給報個信,告訴他們她跟著神醫外出學藝去了,讓她們不必擔憂。
那些蟲子在李晚的精心餵養下,一天比一天肥,食量也一天比一天大。李晚不停的收集桑葉,來餵養它們!
直到結絲,李晚才終於閒了一口氣。
彼岸看著她的勞動成果,捋了一下滑下來的頭髮,欣慰的說道:“你這小妮子,脾氣雖然暴躁了些,但卻是個能靠牢的,不錯,不錯!”
李晚盯著那一頭順滑的銀絲看,嘴裡自豪的說道:“那可不,我可是個好好人!”
彼岸搖頭輕笑,眉眼間盡是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