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塵不染和子歸和尚的對話中,李晚漸漸的明白了這“血魂”究竟是何寶貝。
原來,這東西最大的能耐就是“借魂”,與其說是“借”不如說它是“偷”,就是將別人的命用夢魘的方式偷走。
被偷之人最大的感受就是,睡了一覺醒來之後渾身乏力,過不了幾天就命喪黃泉了。而這東西又過於挑嘴,不是純靈之人,它還看不上偷。
所謂的純靈,就是修行者還是童子身所修的精氣!
因為這東西一旦出沒,就會伴隨著血腥,所以,被人稱其為“血魂”。
塵不染站在門口負手而立,靜靜的望著暗夜中的雨幕,不知在思索著什麼。子歸和尚閉著眼睛,指尖滑動著那串佛珠,李晚抱臂半靠在牆上,微斂著眉宇。
廟雖小,但五臟俱全,供奉玉皇大帝的神像,也不知是哪個人才畫的。那五顏六色,眉目凶煞的樣子,哪有一點點修仙者的慈善,反到是有點九剎閻羅的神氣!
李晚無聊之餘,用腳尖踢了踢子歸和尚,撅著嘴唇語。遭了一記白眼後,李晚終於能說話了!
“和尚,照你們剛才說的,那東西現在跑到這村子裡來了,豈不是和之前無緣無故喪命的那幾人有關係?”。
塵不染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李晚,李晚有些莫名其妙道:“你看我幹什麼?難道我說的不對?”。
塵不染沒說話,倒是子歸和尚看不下去了,開口道:“你說的對也不對!”。
李晚無語:“什麼叫對也不對?”。
“這東西確實跑到這裡了,但是那幾個後生卻不是這東西殺得!“血魂”殺人,從不下死手,被它盯上的人,起碼會留三五天活路,即便死去之時也是很平靜的。
但那幾個後生,卻是當場喪命,且死狀極慘,絕不是出自“血魂”手筆!”。
李晚聽了迷糊的說道:“如此說來,這殺人奪命的是另有其人!和尚,你怎麼知道那幾個後生死狀極慘?你去看過了?”。
子歸和尚淡漠的“嗯”了一聲!
李晚興致勃勃的道“嘿,這東西還挺神秘的,你說村裡的那個老道士說的是不是真的?”。
塵不染大概是吸夠了天地精華,悠悠的踱步走到李晚跟前。不知為什麼,李晚總覺得他有種柔弱不能自理的病態!
“太弱了!!!”。
塵不染疑惑的問道:“什麼太弱了?”。
“啊??呃,,,”。
李晚一不留神將心裡的話說了出來,塵不染未明其意,然而坐在地上的子歸和尚卻是聽明白了,冷笑了一聲說道:“當然弱了,你大概不知道,站在你眼前的這位,以前可是一手遮天,無所不能的好漢。
只可惜,眼有頑疾,識人不清,收了一個狼心狗肺,欺師滅祖的乖徒,下場那叫一個悽慘啊!!”。
子歸和尚說完,後知後覺的發現兩雙眼睛正幽幽的盯著他,李晚笑咪咪的“哦”了一聲。子歸和尚雖然面上依然一副淡漠的模樣,但是李晚還是敏銳的發現,那承載子歸和尚全部重力的蒲團,比剛才留出來的空隙多了很多!
塵不染抿了抿唇角,淡淡的說道“言歸正傳!”。
子歸和尚繼續說道:“村裡的老道士說什麼了?”。
李晚道:“我聽花朝和月夕說,那東西要用活人為祭!”。
子歸和尚嗤笑了一聲道:“看來這玩意牙口還挺好的!”。
李晚道:“我聽村子裡的老人說過,一般祭神才會用活人,但是我覺得這話有毛病,哪個神這麼無恥,褫奪他人性命滿足自己的!”。
塵不染道:“正經的神是用不上如此的!”。
李晚道:“你們說,既然“血魂在這裡,會不會和這東西有關係?”。
子歸和尚道:“難說!”。
李晚吧唧了一下嘴巴說道:“算了,反正現在也是在瞎猜,不如睡覺吧!”。
說完就坐在蒲團上閉上了眼睛,可能是這幾日折騰的有些累,剛一會兒就睡過去了!子歸和尚看著睡著的李晚,疑惑的問塵不染“你說她當年落得那般下場,當真還有生還的可能嗎?”。
塵不染一臉麻木的道:“就算你我都能認錯,她前身的遺物總不會認錯,“靈淵”是她一手煉化出來的,這些年從未開過花,,,”。
話未盡,聲已斷!
子歸和尚道:"不說了,已經這些年了,總比全無訊息的要好!你可有查清楚是什麼東西在作祟?"。
塵不染道:“尚未!”。
子歸和尚滿臉的驚奇道:“連你都查不出來?看來這東西還真不能小瞧了!”。
塵不染深吸了一口氣道:“靠吸人精血苟活,也不是什麼能上的了檯面的東西!
讓我有些意外的是,“血魂”自她去後,在沒有音訊,現在卻出現在這裡,怕是也聞到些味兒了。”。
子歸和尚道:“前些日子,我從姑蘇寺附近發現“血魂”的足跡,一路追尋至此,沒想到會遇見她,恰巧去看屍體時又碰到你,才讓我有了七八分的猜測!”。
塵不染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臉色有些難看,黑著臉說道:“這段時間你留下來寸步不離的護她,至於“血魂”我會去追查的。”。
子歸和尚一聽,立馬雙手合十道:“尊法旨!”。
一夜無聲雨!
李晚睡到半夜,做了一個夢,夢裡的她心情很是不快,但為什麼不快,她也說不上來。
只知道夢裡把塵不染捅了一刀後,還笑眯眯的用手比劃道:“師尊,這天下蒼生奉您為主,您也該為了這天下蒼生略盡些綿薄之力,不然他們會覺得,自己日日燒香拜佛供奉的神明不堪用,聽不到他們的嘶鳴吶喊。
師尊,您常常告誡徒兒,要以天下蒼生為重,不能留小情滅大義。如今這般局面,師尊可要以身作則,帶頭表率吶。”。
李晚揮了揮手,門口立馬出現了幾人,抬著一口上好的白玉棺,整齊劃一的放在塵不染和李晚的面前。
李晚伸手撫摸了一下,冰涼沁心。嗤笑一聲後繼續比劃,十指的指尖因比劃過快,而微微有些顫抖彎曲:“師尊,原本你老人家大可不必如此的,我做我的事,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行。可你卻偏偏要阻我,和那些滿口仁義道德卻吃人不吐骨頭的東西一樣。既如此,徒兒只好欺師滅祖,傷您的心了。”。
隨後睜大眼睛看著怔怔發愣的塵不染,拱手比劃道:“弟子不孝,請師尊入棺!!”。
李晚比劃完後,怔愣的塵不染終於回神了,冷笑了一聲,淡淡的說道:“好,好的很,本尊手把手教出來的徒兒,現在親手送我去死,呵呵,好的很!”。
說完,一掌震碎了棺槨,走到李晚跟前,兩指抬起李晚的下巴,用力向右扭去!
就在這時,李晚猛的從夢裡嚇醒了過來,後背都被汗溼了!
摸了摸脖子,幸好!幸好!!
夢裡的場景過於真實,李晚心有餘悸的想“難怪第一次見面,他看我的眼神那麼奇怪,難道是也同我一樣,做過如此驚世駭俗的夢?
不會吧!!!!
柳月夕曾經好像說過,在夢裡夢到一個人,說明是心裡非常非常惦記這個人。我有惦記塵不染嗎?好像沒有吧!還差點兒被他擰斷脖子。。。。”。
李晚盯著塵不染那張臉看了一會兒,收了眼神,殿內唯一的燭火散發著淡淡的光暈。片刻後睜大眼睛,一把搖醒靠在牆上睡覺的塵不染。
“不沾土,快醒醒,別睡了!”。
塵不染睜開微紅的眼睛,一臉的迷濛!旁邊子歸和尚也被吵了起來。
子歸和尚平時清冽的聲音,此刻帶著濃濃的鼻音道:“你不是睡了嗎?是不是想要去方便,一個人不敢去?”。
李晚愣了一下,翻了個白眼道:“說什麼呢!我剛看見一個人影從門口過去了,但是我在村裡從未見過,那人手裡還拿著一柄長劍。”。
塵不染放下捏眉骨的手指,疑惑的問道:“你看清楚那人長什麼樣子了嗎?”。
李晚搖頭道:“沒有,但過去時的那股味道,有些刺鼻,好像什麼東西發黴的味兒!”。
子歸和尚站起身來道:“他從哪兒過去了?我們跟上去看看!”。
說完後,李晚就拉著子歸和尚的手向門口走去,塵不染微微皺了皺眉,沒說話,隨後也跟了上去!
外面還在下雨,雖然不大,但也很磨人的眼睛。李晚提著燈籠,牢牢的拽著子歸和尚的袖子,小聲的問道:“和尚,你可有防身之類的東西嗎?藉著用用,萬一和你們走丟了,我還能救急!”。
子歸和尚思索了一會兒道:“沒有,我從來不用那些東西,遇到弱的就打,遇到強的就跑,跑不了的就罵,罵不了的就加入!”。
李晚一臉驚奇的看著子歸和尚,腦子有些跟不上,結巴的道:“你這是打哪兒學來的?佛祖會不會被你氣的歸西了?”。
子歸和尚淡漠的道:“阿彌陀佛,我佛之祖本就坐化西天。”。
李晚嘖嘖稱奇,扭頭對著身後的塵不染說道:“不沾土,你說這是什麼道理?”。
塵不染並未介意李晚送他的稱呼,只是望著李晚,片刻後扭過頭看向遠處道:“他這本事還不算本事兒!”。
“看來,你已經習以為常了!”。
李晚沒在多說什麼,繼續彎著小路往前走,泥路溼滑,幸好旁邊有個人形柺杖。
緊要關頭能用力扶一把,李晚和子歸和尚走在前面,塵不染微微錯開一些,走在後面。
等李晚在回頭時,身後的塵不染已經沒了蹤影!
子歸和尚滿臉不可置信的問道:“他剛才是和我們一起走的吧!確定沒丟在那破廟裡對吧!”。
李晚有過上一次的經歷,這一次已經顯得很穩當了,看著身後空無一人,糾結道:“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