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過招呼,金海幾人就要告辭去洗澡。
馮禿子忽然叫住了金海,“二哥,我和你說個事兒!”
李偉國幾人是一看馮禿子明顯是有事想單獨說,就和金海招呼一聲,先行去河邊了。
見幾人遠去,馮禿子囁嚅半天這才說道:“二哥,您看我現在也學好了,我也算是有了個正經的營生了,我想求您幫我跟趙海霞說說,看能不能和我復婚。”
金海給馮禿子豎起了大拇指,“苟富貴,勿相忘”,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行,我晚上打電話幫你問問!然後給你回個信兒!”
……
清水河的水很清澈,很涼爽,老哥幾個一番暢遊,不亦樂乎!
晚上王勝利來訪,這小子最近春風得意,城裡裝修隊乾的事如火如荼。
把幾個禮品盒放在櫃子上,王勝利嬉皮笑臉,“二舅,最近一向可好?”
金海看了看王勝利的禮品盒,說道“一會把你帶來的玩意兒給我拿回去,什麼時候跟我也這麼虛套了 ?我看見那包裝盒就煩。”
王勝利對金海脾氣門清,笑著說道,“二舅,看您誤會了不是?這都是我客戶送的,家裡一堆呢,我尋思扔了也是扔了,不如廢物利用討好一下舅舅,這不就給您拎來了!”
幾句話說的金海直翻白眼,不知道臉上該用個什麼表情。
玉芬在旁邊都要笑岔氣了,笑話金海說,“這下沒詞了吧?勝利好心來看你,你倒好,還挑三揀四起來了。”
玉芬下地,端過來黃瓜、柿子一小盆,然後說我去和小華和二表姐聊會兒天,你倆聊著,說完出門而去。
王勝利拿起一個柿子,咬了一大口,汁水淋漓,“還得說家裡種的這玩意好吃,我在縣裡面最想的就是這一口。”
一口氣吃了三個,王勝利才停下來,“二舅,有個事跟你彙報一下,想請你給拿個主意!”
金海暗暗稱讚王勝利,這小子這幾個月沒白歷練,成熟穩重了不少,這要是以前早就急吼吼的先說事兒了。
“啥事啊?說說看!”
“何生根被雙規的事兒,您知道嗎?”
金海點點頭,表示知道。
王勝利又拿起一個柿子,看起來他是真喜歡吃,咬了一口接著說,“何生根被雙規,聽說問題很嚴重,估計這輩子是完了。何生旺失去了保護傘,現在舉步維艱,聽說新建設村有人控告他挖穿山樑,導致洪水毀滅村莊。還有人控告他舊城區改造時,強行拆遷,致傷人命。……”
金海點燃菸斗,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煙霧。
“小子,你跟我說這個的意思是——?”
“如果何生旺倒了,那他手底下的旺財建築公司也就完了,他承接的老城區改造工程也會停工,所以昨天玉安縣大小十來個包工頭開會,想要合夥把舊城區改造的活給接過來。”
金海一笑,他已經明白了王勝利所想。
果然王勝利咬了口柿子,接著說道:“開會時我也去了,是李紅旗叫我去的,他想拉我一把,可是我心裡不落挺,所以想找您參謀一下。”
李紅旗是李偉國的兒子,在城裡包工程,是何生旺手下的得力干將,他和王勝利同村,所以經常給王勝利介紹生意。
金海摸著鼻子久久沉默不語,好一會兒問道:“那些包工頭是怎麼打算的?”
“他們打算先停工,把何生旺晾在那裡,等何生旺倒掉之後,在想辦法把工程接到手。裡面有個包工頭的親戚在市裡當官,官還挺大的。”
金海笑了笑,說道,“還真是牆倒眾人推呢!這何生旺家裡面出點事兒,恨不得人人都想咬上一口,何生旺這塊肉太肥了。”
“二舅,那您看這事我該不該參與?”王勝利拿手巾擦了擦手。
“不能參與,不但你自己不能參與,而且你要勸告李紅旗也不要參與,讓他按合同辦事,原來幹啥,接著繼續幹啥!”金海說道。
看著王勝利一臉疑惑的模樣,金海說明了原因。
第一,勝利村挖斷山樑,這事兒沒有證據是旺財公司故意所為;拆遷時砸死人命 ,這件事兒已經結案。而且這兩件事估計都是何生旺底下人所為,何生旺頂多算是領導不力,監管不嚴的責任,傷不了根本。
第二,何家兄弟玉安縣經營幾十年,樹大根深,和地方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豈是那麼容易推倒的?何生根倒掉了,何生旺難道就沒有別的傘了嗎,那些傘為了不被何生根牽扯,估計會死保何生旺。
第三,就算何生旺真的倒掉了,那這些小包工頭也接不到這個工程,誰願意相信落井下石的人呢?牆倒眾人推,可是真把牆推倒了,最先砸死的就是推牆的人,而撿的到磚頭的人卻是看熱鬧的人。
……
金海一番剖析,有理有據,王勝利敬服。
“二舅,我現在知道怎麼做了,謝謝您了!”
金海話沒說完,忽然手機鈴聲響起,金海接起來一看,竟然是何生旺打來的,這還真是無巧不成書了。
電話那頭,何生旺語調沉穩,“金大師,不知明天是否有空,我想接你來我家裡一敘,有事想當面請教。”
金海哈哈一笑,說道:“何先生,你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湖中浪潮起,難掀遠海舟’,電視劇臺詞不是說了嗎,‘風浪越大,魚越貴’,您儘管閒庭信步、見招拆招就好了,這次的事兒傷不到你!”
電話那頭何生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又說道:“謝謝金大師指點迷津,我懂了!”
金海放下電話,見王勝利在一旁豎著耳朵,目光灼灼,不覺失笑。
“怎麼了,小子,發什麼呆啊?”
“沒事兒,沒事兒,我在品味您這柿子的味道呢!”王勝利笑著說。
…… ……
當天夜裡,王勝利給李紅旗打過去電話,把和金海聊天的內容事無鉅細的告訴了李紅旗。
李紅旗沉默了半晌,表示同意,說自己知道怎麼做了,不就是按部就班,靜觀其變麼!
王勝利猶豫了一下,說道:“紅旗,明天咱倆買點禮物,到何生旺家裡坐一坐如何?”
……
“高,實在是高!”電話另一頭,李紅旗聲音老大,語氣中帶著股子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