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也不心急,一邊望著風景,一邊閒聊。
“有一段時間沒下雨了啊!”
“可不是麼,你看那苞米葉子,都有點兒卷吧了。”
“這幾天要是再不下雨,莊稼就要減產了!”
熾烈的陽光撒在回村的路上,就像在路上灑滿了閃亮金錢。
兩人沿著頭趟街直走,繞過刁德海家,到了王百勝家的小超市。
李有志金雞獨立,一手拄著根大木棍子,焦急的站在超市的門口。
見到王百勝和金海一同回來,李有志顧不得疼痛,撐著木棍子就跪在了地上。
王百勝面沉似水,一動不動,金海則是連忙上前,雙手用力扶起了李有志。
“老哥,你這是幹啥啊?”金海問道。
李有志滿臉通紅,低著腦袋,不敢用眼睛看金海和王百勝。
“我,我對不起百勝兄弟,我也對不起你!”
王百勝左右看看,略感為難,他不想把李有志帶進家門,大街上又不是講話之所。
金海看出了王百勝所想,於是說道:“百勝,你拿兩個塑膠凳,咱們到水泥路邊上坐一會,那邊涼快,還僻靜!”
王百勝立即進超市拿凳子,金海則扶著一瘸一拐的李有志去了路邊,路邊大樹濃郁,遮出無盡陰涼。
“老哥,你這是有事兒吧?”
三人坐定,金海再次發問。
“我全家都對不起你和百勝兄弟啊!”
金海和王百勝相視一眼,王百勝氣呼呼的說道,“知道對不起我就好,瞧你這意思,今天你是專門來道歉的唄?”
“我,我主要是來道歉的!”李有志紅著臉說。
一陣風來,樹林晃動,樹影透出幾分光亮,閃爍不定。
王百勝怒聲道,“道歉是不必了,犯了法自然有法律管,你們這又是碰瓷又是勒索的,肯定要付出一定的代價的。”
李有志又跪倒在地上,可能水泥地太硬,李有志呲牙咧嘴。
金海連忙又攙扶起李有志。
嘆了口氣說道,“有志,當初我去李家村,和你也有過交道,為啥你成了這樣了?”
李有志聽言,眼淚流了下來,“都特麼講“多子多福”,我一生就生了五個,別人家是福氣,我家是要賬鬼。
特麼這幫玩意兒,讀書讀不好,種地種不好,做生意賠本,天天不是耍錢,就是東混西混,我啥招都使了可就是沒用。
那天我摔斷了腿,這幫玩意不送我上醫院,在那裡爭論誰掏錢,家裡也真是一分錢沒有,我家老二就想出個碰瓷的招。我對不起百勝兄弟啊!”
金海心說“多子多福”那是有前提條件的,“仁義之家,多子多福;侈惡之家,多子多禍”,你李有志光生孩子不行仁義,這福氣怎麼能找上門呢。
金海不想多說,問道:“有志,咱說話撈乾的,你到底有啥事兒?直說吧!”
李有志紅著臉說道:“本來我也是要被抓進派出所的,但是我當時腿上正做著手術呢,派出所現在人性化執法,就讓我做完手術之後第三天去醫院報道。
之後,我腿包紮完了,我就找人問了,說是要是能得到原告的諒解書,這事兒能輕判。我一大家子全進來監獄了,但是我家可不全都是壞人啊,所以我厚著臉皮來求一求百勝兄弟,能不能出一份諒解書給我。”
金海立刻回答:“可以!”
王百勝瞪著眼睛想要反駁,但是看著金海已經答應,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於是拿來紙筆,在金海的指導下,王百勝寫了份諒解書,簽了字,蓋了章,交給了李有志。
李有志千恩萬謝,就要告辭離開。
金海見連過兩輛客車李有志都不上車,十分奇怪,問道:“有志,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事兒啊,這咋不上車走呢?”
李有志臉塞猴屁股,吭哧了半天說道:“二哥,我兜裡就剩五塊錢了,我得等三點五十那趟車,那趟車比較破,車費剛好五塊錢。”
金海立即從兜裡掏出二百塊錢,說道,“你這兩天肯定要來回奔波,沒個車費可不行,有多沒少的,這錢你拿著。”說完把錢塞進李有志衣兜。
李有志假意推辭了兩下不再動了,然後就要給金海下跪,被金海死命攔住。
又過來一輛大巴,金海幫忙給了車費,把感激涕零的李有志送上車。
李有志走後,王百勝這才問道,“二哥,老李家碰瓷坑害我,罪有應得!你這是幹啥呀,又是諒解書又是給錢的?”
金海拍了拍王百勝肩膀,說道:“‘多留餘地鋪明月,不築高牆望遠山’,兄弟,做事不能太絕,李家碰瓷這事情就算判的再嚴重,也總有從監獄裡出來那一天,做得太絕,留下仇口,後患無窮!”
這時,金海電話響起,是李偉國打來的。
“晚上到我家裡吃飯,我買了一條十斤的大鯰魚,咱們‘鯰魚燉茄子,撐死老爺子’!”
金海回了趟家,洗了換下來的溼衣服,躺在炕上休息到晚上六點多,這才前去赴宴。
剛出大門,忽聽得有人喊“不好了,刁美麗出事了!”
一句話,金海聽得清清楚楚,顧不上別的,百米賽跑的速度就往刁美麗家裡跑。
刁美麗家院子裡全是人,原來自從刁美麗火了之後,現在只要是開直播,就有許多人跑來圍觀。
靠山村現在可真是不錯,白天能到財神婆家看熱鬧,晚上能到刁美麗家看熱鬧。
金海擠進人群,看見一個身穿迷彩服的男的,長相普通,鬍子拉碴,那人一隻手卡在刁美麗脖子上,一隻手拿著把尖刀,比比劃劃的,情緒非常激動。
“特麼的,騙子!你四十多歲了,網上裝什麼單純美少女?老子一晚上給你打賞二十三萬,還借了高利貸,現在全完了,老子死也要拉你當墊背的。”
二埋汰一旁瑟瑟發抖,仗著膽子喊道:“我媽啥時直播說過自己年齡了?是你自己跟別人鬥氣打賞那麼多錢,你要管平臺要錢啊,找我們幹啥?你抓緊把我媽放了!”
那人聽了更加激動了,手裡的刀不停揮舞,“特麼都是騙子,欺負我們農民工,我給客服打電話,客服讓我走法律途徑,老子知道這官司怎麼打?今天老子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