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震,想起一句似曾相識的話:“你只道要保護別人,卻不知有人很想保護你。”抓上隱隱作疼的心口,也許,我對小離做錯了,從未考慮過他的感受,正如當初的血姬——我竟犯著同樣的錯誤嗎?

“你怎麼樣?”他急忙扶下我,萬分緊張的樣子。

“小離,你仍是不肯叫我姐姐嗎?”

“夠了,”他緊緊擁著我,“驅逐和羞辱,死亡和遺忘,你忍受的這些已經夠了。為你,我可以做任何事,哪怕放棄復仇,如今我唯一在意的是你的安危,你是我唯一的大哥,最親的哥哥,夜落。”

“小離……”心底的安慰覆蓋了刺痛,很少見他溫柔的一面啊!原來這麼令人感動。

“這兩天是新月,銀箭之傷會復發,跟我回去吧!這裡很危險,也很麻煩。”

“明晚,新月前這點疼,我還忍得住。”

“可惡,明明沒有錯,為什麼要你一次次遭受無端的罪責?”他慢慢放開了我,目中含恨。

“小離,向幻月多學點,凡事別太沖動,更別為我衝動,不然……會讓我很為難。”

“被你封印過、囚禁過,你還能把我怎樣?”他一臉不屑。

好小子,跟我槓上了!我拉下臉幽幽道:“說的也是,到時我只能將自己封印,去嘗試一遍加在你身上的種種不公了。”

“哼,再好不過。”他大為贊同。

我覺得自己在沒事找事。

“鐺、鐺、鐺……”遠處傳來隱約的鐘聲,一聲比一聲清晰,數了數,共十二下。十二點,預示著午夜的到來,又似警醒人們詭異暗夜中的危機。

鐘聲的方向——是教堂!

前幾晚並沒響動,今夜出現……與此同時,樹林裡瀰漫起一股不安分的躁動……

“終於耐不住了,正好,省得我去找它。”小離眼裡炫著興奮,轉眼人已不見。

“小離!”我不及叫住他,打個響指,銀光張開的結界將現實隔離,籠罩整座學校。

“小離,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我佯裝不悅地看著被他用魂鎖縛住的大塊頭——水塘上方,無數軟體觸角張牙舞爪地揮舞著,想掙脫束縛,密密麻麻嵌滿尖牙的巨口大開,勉強辨認出其頭部所在,全身流著墨綠的腥臭粘稠膿液——大概因常年寄居在死水裡。

總言之,用噁心巴拉形容算得上貼切。

“哼,不堪一擊。”小離二話不說,發出魂鎖的右手握緊,強烈刺目的熒光中,怪物發出慘烈呼嚎,瞬即消失,不剩一星一點。

“你完全沒把我的話當回事啊!”

“看一眼都噁心,還問什麼話?”他全然有理,“而且,我是在你的允許下動手,否則早被你制止了。”

學聰明瞭?沒跟幻月白混!

“收工。”我丟下倆字,解除結界自回宿舍。

以姍同學應該注意到了,感應符咒在樹林邊佈下的結界已探測到入侵者。這不,我剛躺下,便有三個人影往樹林趕去……

課後,林希兒去圖書館的途中,見一個殘疾女孩推著輪椅吃力前行,心軟之下快步上前:“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嗎?”

“你願意幫我?太感謝了,”女孩臉上綻開笑顏,“我想去圖書館。”

“正巧我也要去,我們一起吧!”林希兒熱情提議,覺她眼睛哪裡不對。途中,知女孩名夏汀,從小雙目失明,和十幾名個孤兒寄宿在校外的教堂,卻時常來圖書館借書。林希兒由衷佩服,亦生不忍:

“你可以叫別人幫忙啊,何必自己親自跑一趟,多辛苦啊!”

“總麻煩人不太好,偶爾,我也想出來走走,這一路都有好心人幫忙,又遇到了你,希兒,謝謝。”夏汀滿懷感激。

“不客氣,應該的,”林希兒停步轉到女孩面前,蹲下身想握她的手,對方卻觸電般抽回,“夏汀?”

“沒、沒事……我……不習慣。”夏汀尷尬地埋下頭,有些不自在,迅速轉話題,“你手上好像有個東西?”

林希兒起身,仔細瞧了瞧雙手,恍悟:“你指的手鍊吧!我男朋友送的,我天天戴在手上。”

“你很喜歡?”

“嗯,”林希兒幸福地點了點頭,察覺她眼裡的寂寞,“夏汀,以後我幫你借書吧!順道去看看教堂和那裡的孩子,我從來沒去過呢!”

“太麻煩你了。”

“不會,能幫到你,我很高興。”

“那……謝謝!”夏汀主動向她伸手,露出友善的笑容。

林希兒看著她纖瘦的小手,展顏一笑,輕輕握住了它。

“希兒,我能摸摸你的手鍊嗎?”

“好啊。”

下午的課程結束,我被佳穎強行拖往醫院,一路到樓底大廳,碰見正等著的杜安卓和嚴俊。我哭笑不得,關鍵時候狀況百出,一個佳穎不夠,杜安卓又主動承攬帶我去醫院的任務,叫嚴俊先去花園與其他人會合。

“安卓,希望你真能分清自己在做什麼。”嚴俊很意外地看了我一眼,調頭走出教學樓。

杜安卓承諾必帶我上醫院,佳穎便放心撤了。通向校醫院的道路兩旁,禿禿的枝椏吐出不少嫩芽,天氣漸暖,偶爾會吹過一陣涼風……

“你還好吧?”他幫我圍好略松下的紅色針織圍巾,動作嫻熟——以前常為丁靈。

“老毛病,心臟不太好,前兩年也是因為這個休學,不過現在好多了。”我感慨自己編起謊來是如此順溜。

“到了醫院好好檢查,你這樣讓人很不放心。”

至目的地,我沒進去,只說:“你完成了對佳穎的承諾帶我來醫院,但看不看醫生由我決定。”言罷折身返回,回家要緊!

“來了就進去看看,別對自己的身體那麼不負責。”他攔下我的去路,很堅決,並不由分說牽過我的手……

近半小時的折騰,我終得解脫,手中捧著一盒藥,努力扯出笑容:“我說沒事吧!佳穎她太誇張。”

“記住按時吃藥,”他簡單囑咐,又顯出悔意,“小風,我不該請你入社,對不起。”

“不用道歉,個人的意願誰也左右不了,我想加入你們。”

“我保證,絕不讓你涉險。”

“謝謝……跟我說說靈異社的事情好嗎?”

靈異社——其實更像一個靈異事件調查組,由他們幾個自發成立,專門調查一些怪談和離奇案件。為工作方便,除開尹劍,四人均租住校外,就不必侷限於學校,還可以接受社會中的委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