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魔谷中,林深聲翻出當時祁夜司在凡間買的那些花俏的布料。
想起自已還欠他一件親手做的衣裳,林深聲一疊一疊地選,最終抽出一塊蒼青色的布料。
當時第一次來魔谷的時候,她站在窗前望著魔谷漫山遍野的青翠,早就有了想法。
忽然想到什麼,林深聲衝著外邊喊道:“祁夜司,你過來一下。”
祁夜司走進來,他未穿外衫,袖子紮起,這是剛喂完雞鴨。
“怎麼了?”他問道。
林深聲朝他招招手,祁夜司伸出雙手在盆裡淨手,然後走到她身邊。
林深聲拍了拍那疊布料指著最上面她剛剛選好的那匹,勾起嘴角:“我之前答應給你再做一身衣裳,喏,我現在選好了,就這個顏色,怎麼樣?”
祁夜司看著那匹蒼青色布料,清淡雅緻,上面還勾勒著一些花草圖案。在這些布料裡面是很素的一匹了。
好像她很喜歡給他選一些顯得儒雅清淨的顏色,上次那身不就是?
祁夜司笑道:“我覺得很好看,這些都是我選的,你再選你喜歡的,我都喜歡。”
林深聲很是滿意,於是道:“由於這個承諾欠你太久了,你再自已選一匹吧,我給你做兩身。”
祁夜司也毫不客氣,摸了一下這疊布料,從中間抽出一匹緋紅色的。
林深聲看著布料:“你喜歡這個?行啊祁夜司,眼光不錯啊!”
他頷首笑道:“師父之前有件緋紅色的衣裳,我印象很深,很好看,我也想試試。”
他還真是師父腦啊……
林深聲看了看那塊布料,說起這個顏色……從前在映月宮最常見了,因為她娘喜歡。
想到這,林深聲忽然問:“祁夜司,我爹和我娘,他們之前過得好嗎?”
她一直沒問過,因為他們兩個人是兩族聯姻,沒有感情基礎,何況後面渺音還回到天宮了。
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她沒聽她娘提起過。
祁夜司看出她心裡想的,也摸著那塊布料,輕聲說道:“我只記得,師父成親之後越來越開心,穿的衣裳從黑沉沉逐漸變得光鮮亮麗,師孃……她好像一開始心裡藏著事,後來也慢慢親近師父了。”
祁夜司那會很少在他倆身邊,要麼是在萬妖林,要麼是在魔谷修煉。
他印象裡,師孃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偶爾會挑逗他叫他司司。
他經常看到師父盯著師孃在笑,從前不懂得,但現在他知道了,他師父是很喜歡他師孃的。
他們感情不好嗎?好像不是的,因為他也見過他們兩個一起策馬歡騰。
他們感情很好嗎?好像也不是的,因為後來師孃走了,沒有留下一句話。
他有問過一次。
“師父,師孃回去了嗎?”
“是啊,那裡,有她喜歡的人。”
他也記得那會子師父消沉低迷了一陣子,再後來,師父就讓自已忙起來了,哪裡要平亂他就去哪,一刻也不讓自已停下來。
直到他修煉完成,師父在淵海已在彌留之際。
師父才告訴他,他還有一個女兒,臨終之前託付他找到她,護她一生。
他沒敢問關於師孃別的,只記得他師父死之前一直念著的話:“是我對不住她。”
林深聲若有所思,這些過去,現在怕是要找一個可以問的人都沒有了。
“其實我娘想什麼,一目瞭然。”
祁夜司不解:“什麼一目瞭然?”
林深聲伸出手,玄方劍在她手裡化形,這是前不久他們去天宮天渠那裡撈出來的,上面的怨氣已經淨化了。
“我娘當時回到天宮,完完全全跟羽澤仙官斷了所有聯絡,這說明我娘放下的話,就會全然拋卻與之前的人所有的一切聯絡。
可是我娘從魔界回來時,只帶回了玄方劍,你說過,玄方石是我爹給我孃的,如果真的不在乎了,我娘為什麼還將玄方劍帶回天宮?還把它交給我?”
她在映月宮的時候,親眼見著渺音對著玄方劍出神,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
如若真的不在乎了,定然不是這樣的。
只有真正的放不下,才會對舊物睹物思情。
她其實早就明白了,今日聽起祁夜司說的衣裳,才會想起問問他,畢竟他親眼看到過。
至於他們為何走到那一步,裡面的曲曲繞繞也就無人知曉了。
但能確定的是,他們分離之後還是心繫彼此的。
祁夜司想起,他見過師父最歡快的時光,就是與師孃成親後的那段日子了。
“好了,別想那麼多了。你這次兩身衣裳做得過來嗎?要不我來?”
林深聲雙手抱胸:“不行!你要的話自已拿另外的布料自已去做,這兩匹是我的!”
她得意地笑了下,“就算雙手搞不定,我這次還有法力。”
祁夜司失笑搖頭。
……
說起恢復法力和取走玄方劍,天宮還因此鬧了會。
“天君,雖說天族與魔族的誤會已然解開,但朝暮殿下和祁夜司取走玄方劍,這兩人法力無邊,要是聯合在一起,對我們天宮很是不妙啊!”
有上次在晟霄殿倖存的仙官怒道:“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當初要不是朝暮殿下,你我早就魂飛魄散了,還有你現在在這裡編排殿下的份?”
如亭很是無奈道:“別鹹吃蘿蔔淡操心!”
那仙官被他懟得默不作聲。
這倒是激起了另一個話題。
“誒你們說,當初朝暮殿下就是天宮的翹楚,現在殿下與魔族第一強者祁夜司在一處,兩個人要是打起來,誰厲害?誰會贏?”
“我覺得是朝暮殿下!她可是曾經抓獲過火獸烈炎的人!”
“難說,祁夜司盡得祁夜修真傳,也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
“我賭朝暮殿下!”
“我也賭朝暮殿下!”
有仙官小聲道:“那我賭祁夜司……”
然後迎來一群仙官“圍毆”。
如亭甩了個眼神給承桑:你覺得誰會贏?
承桑:殿下。
如亭:我也覺得。
如亭:你覺得他倆會打嗎?
承桑:不會。
如亭:那可不一定。
承桑:?
……
有一日,林深聲拿著玄方劍問祁夜司:“祁夜司,要是咱倆打起來,誰會贏?”
祁夜司毫不猶豫道:“你。”
林深聲卻不服:“你說得這麼快,是想說你會讓我嗎?”
祁夜司否認:“不是,因為在晟霄殿的時候,我就知道我今後會輸給你的。”
林深聲過去的修煉,因愛因恨,愛會滋養法力,恨會削減法力。
在晟霄殿的生死交戰結束之後,她的法力就只剩下愛了。
她開心笑道:“我不信,等找個好地方,咱倆打一場!”
祁夜司看著她,深情笑道:“好。”
於是,他倆找了個仙界一個地方大打一場,很多仙官圍觀。
眼見快要天崩地裂、移山倒海,許多仙官勸道:“我的天啊!兩位別打了別打了!”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兩族正在盟約之時,不能打啊!”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誰知最後他們收起刀劍,朝暮殿下得意道:“我贏了,祁夜司將軍!”
祁夜司拱手笑道:“恭喜朝暮殿下。”
然後眾仙官眼見他倆手拉著手走了……
司鵲急匆匆趕來:“哪呢哪呢?我這晚來一會沒錯過吧?”
沒看到他倆人影,一仙官道:“司鵲仙官,結束了!”
司鵲大喊:“結束了?怎麼可以就這麼結束了?我還想收集些題材,日後說書用的!這天族天君之孫大戰魔族將軍,能編多少愛恨情仇啊!怎麼就結束了!”
“叫他們回來,再打過!”
不會再打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