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聲猛地直起身,瞪著眼睛看著才剛剛醒過來的祁夜司。

她愣住了,倒是祁夜司虛弱地抬起手讓她反應過來,立即接過他的手握住。

他的手有點發涼,林深聲便用兩隻手一起握住。

祁夜司吃力地張著眼,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見了。

“你醒了?那你不要運功壓制邪絲了,滄寒答應我了,他會幫你抽出邪絲的。”

“還有兩族大戰的事,你也不用擔心,我找到了另一塊玄方石,馬上就能找出幕後之人,就能為你殺仙正道,也能查清當年的真相。”

“還有,那個何妖道的案子也被我查出來了,我又救了小花。還有,在何妖道的那個莊子,我還遇上了有蘇楚,他這次可立了大功。”

“還有還有……”

“這次你不會再逃走了吧?”祁夜司虛弱地打斷她,“我睡著的時候,你說的那些,我都聽到了,你不會再跑了吧?”

林深聲慚愧笑了一下:“不會的,這次,換我來保護你們。”

祁夜司輕輕回握她的手:“要是騙我,我把這魔谷的結界再設一層屏障,你就不能進來了。”

還真的有被他威脅到……

林深聲鄭重地保證:“真的不會了!朝暮不會,這次,林深聲更不會!”

祁夜司放心地閉了閉眼。

林深聲將他的手放到被子裡,替他蓋好被子。

“你呢,就好好休息,等明天滄寒給你抽出體內的邪絲。蛇姑跟我說,你居然能自已壓制邪絲,真是不要命。”

祁夜司問道:“滄寒怎麼會同意給我抽出邪絲,這不就是他親自種下的嗎?”

林深聲猶豫了一下道:“是你師父,告訴了我一些事情,他不讓我告訴你,但我想了想,你有權利選擇知道和不要知道,就像之前的我一樣。”

半晌,祁夜司回答:“那就不要知道。”

林深聲嘆道:“果然還是聽你師父的話啊。”

祁夜司否認道:“不是,這次,是我選擇自已不想知道的。”

林深聲笑道:“真的嗎?不後悔?”

祁夜司:“不後悔。我生來就在這魔谷,就在師父身邊,我跟你不一樣,我沒有過去。”

林深聲贊同:“也是,你只是祁夜司。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祁夜司看著她活蹦亂跳的背影,有點恍惚,覺得自已置身夢中,他咬了一下自已的下嘴唇,吃痛地笑了。

林深聲打算出魔谷給他搞點吃的,誰知剛出了屋子,便聽到幾聲奇怪的聲音。

這好像是……什麼禽類的叫聲?聽著有點嘈雜。

林深聲順著聲源尋去,沒想到在屋子的後面有一間小一點的房子,她抬頭看去,房頂儼然立著一根菸囪。

林深聲推門進去,環顧四周,一個乾淨的灶,一口大鍋架在上面,旁邊那根柱子應該就是煙囪,上面掛著一些鍋鏟湯勺。

這是一個小廚房?

她看向一邊,有一個很大的竹簍子,聲音就是從那裡發出來的。

林深聲走近一看,才發現裡面雞鴨鵝都有,許是很多叫累了,只有幾隻嘰嘰呱呱叫著。

這些東西……好像她跟祁夜司說過。

林深聲笑著蹲下來,一隻手指著竹簍,對著裡面的雞鴨鵝講話。

“祁夜司真是沒什麼生活常識,養雞鴨鵝怎麼能這麼養呢?”

雖然她也沒養過,但她在姝月山莊的時候見過,許初初她們都是圍一圈籬笆圈養起來的。

而且這裡也還沒有什麼食材,連生火的木柴都沒有,想必祁夜司他也不會自已親自動手做吧?

林深聲覺得要是想在這個魔谷裡生活,還有好多要添置的。

……

祁夜司睡了一覺,恍恍惚惚間,聽到了他養的那群雞鴨鵝的叫聲,他不是把它們放在廚房裡了嗎?是跑出來了嗎?

他睜開眼,緩緩坐起身,透過窗戶,他看到林深聲的背影,她捲起袖子,彎著腰,好像在撒什麼東西。

祁夜司穿上鞋下床,拉開屋門,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得一驚。

屋子前圍了一圈籬笆,雞鴨鵝都在裡面,林深聲給它們撒飼料,正吃得歡。

林深聲聽見動靜轉頭看過來,祁夜司只穿一件白色裡衣,站在門前,停止了壓制邪絲,他的臉色好多了,嘴唇也有了些血色。

林深聲放下東西,朝他走過去。

“你醒啦?穿這麼少,小心吹著風,我去給你拿一件披風。”

說著她就要繞過祁夜司進去,祁夜司卻抓住了她的手。

他覺得有點不習慣這樣被人照顧著,畢竟誰能想到他也會有這樣弱不禁風的一天?

祁夜司本想阻止,但卻又不想推卻林深聲的關心,他尷尬地看向籬笆,隨口問道:“這是你弄的嗎?”

林深聲笑了笑:“當然是我啊!雞鴨鵝要是像你那樣養,過些日子就被你養死了,還好我發現了它們,解救它們於水火之中,還給它們搭了一個窩!”

祁夜司聞聲一笑,解釋道:“我還沒來得及研究怎麼養而已。”他看著那群禽類,“這樣,看著很不錯。”

林深聲進去屋子給他拿披風,一開啟櫃子,直接愣在原地。

裡面最大一層不是祁夜司平時穿的那些陰沉沉的衣服,而是各種花的布料!紅的紫的黃的綠的……可以說怎麼鮮豔怎麼來!

林深聲強裝鎮定地從裡面拿出一件披風,走到祁夜司身後,給他披上。

“你那個衣櫃,怎麼回事?”

這還是她認識的祁夜司嗎?

祁夜司卻很坦然:“你說那些布料嗎?我買的。”

林深聲:“買的?在凡間?”

祁夜司:“嗯。”

她忽然想起來,她在永和鎮的時候,聽到姝月山莊的人說,顏色鮮豔一點的布料都被人買走了,該不會就是祁夜司吧?

她好像又想起什麼,遲疑道:“去平和鎮吃餛飩、買下茶樓瓜子的人的該不會也是你吧?”

祁夜司:“是我。”

林深聲傻眼:“你學我幹什麼?”

穿鮮豔的衣裳,吃瓜子,吃餛飩……這些都是她之前喜歡做的事。

難道是因為祁夜司以為她死了,所以做這些事來懷念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