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環顧四周,病房安靜如斯,除了靠窗的病床上躺有人,並沒有其他身影的存在。

“媽,爸去哪了?”

“你過來嘛。”婷婷媽站在病床前向婷婷招手道。

婷婷的心突然狂跳個不停,在原地躊躇,不敢向前。

“哎呀,你這妞。”婷婷媽拉開床簾,將婷婷推到病床前,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映入婷婷的視線裡。

“爸?”

眼前就是照片上那個意氣風發、高大魁梧的爸爸?可是現在的他看起來又幹瘦又憔悴,甚至還有一條橫跨五官的刀疤。

“妞,爸爸對不起你。”

一句話讓婷婷淚流滿面,她放聲大哭跑向那個日思夜想、牽腸掛肚的爸爸,毫不猶豫地鑽進他的懷裡,哭聲大到把門外面的人都驚動了。

“怎麼了?”剛剛與婷婷對視的男人破門而入,顯然被驚嚇到了。

“沒事沒事,我女兒第一次見到她爸,太激動了,對不起啊,麻煩你們了......”婷婷媽拱手致歉道。

“那就好。”男人這才鬆了一口氣,他走向婷婷,拍拍他的肩膀,安撫道:

“別哭,你是英雄的女兒,更要堅強一點。等你爸爸好點了,你讓他給你講他這十幾年的故事吧,好不好?”

婷婷淚眼婆娑的看著面前的男人,他的眼神深邃而熾熱,頭頂的白髮,臉部的溝紋,都散發著他鋼鐵般的意志,讓人敬仰之心油然而起。

“好的,爺爺。”婷婷抽泣著說道。

“哈哈哈,爺爺啊?我比你爸大不了幾歲啊!”男人仰天大笑,表情有點無奈。

“傻孩子,喊叔叔。他是爸爸的領導,不能這麼無禮。”婷婷媽顯得手足無措。

“沒事沒事,我都習慣了。你們跟嗣軍好好團聚,聽一聽這幾年彼此的委屈,道一道生活上的喜怒哀樂,我就不打擾你們了。”男人說完便轉身退去。

婷婷還沒有從傷心的情緒中緩和過來,坐在床邊一直啜泣著,話也說不出來。夫妻倆帶著微笑安靜的看著,十指相扣,眼裡是劫後餘生的疲憊不堪,更是對未來重獲新生的期待。

“妞,你過來。”婷婷媽招呼她來到病床前的另一側。

“剛剛那位叔叔說的,爸爸是個英雄,你也聽到了。所以,不管爸爸變成什麼樣子,都是最愛你的爸爸,也是一名崇高至上的英雄,對吧?”

婷婷點點頭:“當然。”

“嗯,為了保護我們,爸爸跟壞人打架,被他們用武器炸傷了腿,以後走不了路了,一輩子都要坐輪椅,你會幫媽媽照顧好爸爸嗎?”婷婷媽說著淚水早已浸溼衣領。

婷婷摸了摸爸爸空蕩蕩的下肢,忍不住又痛哭流涕,但這一次,她很堅強的忍住了自已的情緒,她呼吸急促,湊近爸爸的臉擦去淚滴,輕撫著,用媽媽平時安慰自已說話時的腔調,對著爸爸說道:

“爸爸,從今以後就換我來照顧你和媽媽。我已經讀初中了,長成大人了,還認識了很多朋友,她們可以幫我一起推輪椅,帶你出去逛街什麼的,你想去哪就去哪,我跟媽媽都會在你身邊保護你的。”

陳嗣軍眼淚早已決堤,而由於吸入過量的有毒霧氣,聲帶受損,發不了聲,對女兒的愛意他無法用言語說出來,只能更加用力地握緊母女倆的手,表達著自已的情感。

“媽,那外婆呢?”

婷婷媽噗呲一笑,輕拍著婷婷的腦瓜子說道:“都是騙你的,要是一開始被你知道是爸爸,肯定像粘豆包一樣,粘著我帶你過來。”

“外婆我也會擔心的嘛,是我比較聽你的話啦。”婷婷依偎在媽媽懷裡,手握著爸爸,此時一家三口的幸福感已經到達巔峰。

“今年我們就陪爸爸在醫院過,好不好?”

“當然好啊,如果阿婉能夠一起來就更好了。爸,阿婉是我特別好的朋友,我們的關係就跟你和戰友一樣鐵呢。”

“哈哈哈,等爸爸好了我們一起回去,你就找阿婉帶著爸爸到處逛逛。”

“嗯!”

......

靜謐的樓房裡突然響起一陣狂躁的琴鍵聲。

等許栩發洩完後,阮晉文才開口說道:“你是喜歡許文吧?”

“我喜歡他?純粹看他不爽而已。”

阮晉文冷笑一聲,臉上的表情耐人尋味。

“你笑什麼?”許栩那不可一世的狂妄傲慢氣焰,被阮晉文這麼一笑瞬間偃旗息鼓。

“沒有,只是覺得在你們這個年紀,能隨心所欲的表達自已的情緒,很讓我羨慕。”

“那你倒是想想辦法啊,我已經跟我朋友說了,生日聚會上一定可以見到他,到時候見不到他人,那我不就成笑話了。”許栩想要再次砸琴發洩不滿,卻被阮晉文一手抓住。

“你幹嘛!弄疼我了!”

“不但學習差,人品也像垃圾一樣髒且無價值。”

“你說什麼?”

“我是說許文是不是學習成績也很差呀?我可以幫他補課,當然,是幫你倆一起補。”

“你能不能想一些有用的,他本來就不想見到我,你幫他補課,他就會來?我真是後悔死了,沒事在這些人面前瞎扯他幹什麼。”

“我可以試一下嘛。”

“你算了吧,我都懷疑你學歷是不是造假的,一點也不聰明,一點小事費那麼多勁都辦不好。我外公派你來就只是為了盯住我而已吧。”許栩的白眼都翻上了天。

“隨便你怎麼說都行,但我是真的想幫你。”阮晉文凝視著許栩,眼裡空洞陰晦,讓人不寒而慄。

“你看著辦吧。”許栩推開阮晉文,快步離開了房間,最近總覺得這個男人城府很深,摸不清他的想法,態度時柔和,時犀利,讓人捉摸不透。

許栩來到客廳,在包包裡掏出手機,撥出號碼後等待許久並無回應,她抬頭看著房間門口站著的阮晉文,正如同禿鷹尋食一般盯著自已。許栩轉過身,背對著他,結束通話電話後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外公,我想回去了。我媽不在,你能讓人來接我嗎......”

話剛說完,手機便被不知什麼下樓的阮晉文一把奪走,並向許栩做了一個“噓”的動作,許栩瞬間被嚇的不敢動彈。

“叔,你孫女跟她媽鬧彆扭呢,許總忙,吩咐我安撫好許栩的情緒,我這哄女孩子的方式還是落伍了一點,沒多大作用呢。但是她的學習程序進行的相當順利,在這邊環境也不錯,對她的炎症恢復也有直接效果,所以您還是繼續同意她留在這邊吧,我會繼續開導她的。”

阮晉文看了一眼許栩,將聲音放低,對著電話繼續說道:“叔,您這樣寵著,對她的學習還有人際關係方面的進步是一個很大的阻礙啊,你就放心交給我,保證不出一個月,讓你的千金不管在哪方面都是頂尖的。”

“哈哈哈,有你這擔保我能不放心嗎?那我就不打擾你了,許栩這孩子跟她媽的關係也是特別僵,這次讓她回去,想著倆人能夠好好相處一段時間,看來還是有難度呀。”

“不會的,不怕您笑話,對於處理家庭關係這方面,我還是頗有研究的,畢竟自已的家庭環境也不是很和諧,所以做了一些功課偶爾拿出來應急,還是蠻有效果的。”

“我就說嘛,你這小子就是天資聰穎,怪不得你們院長極力向我推薦你。”

與許廷雲結束通話電話後,阮晉文將手機遞給許栩,並用力的來回搓著額頭,直至搓紅了手才停下。

“那我們以後就愉快的合作好嗎?”

阮晉文將手伸出想與其握手,許栩這才醒悟,面前的男人比自已還瘋。

“好。”許栩還是將手伸出,回應了阮晉文的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