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婉看著牆上歪斜的掛鐘,跟五道說:“叔,我得回去做作業了,下次再帶我朋友過來。她還在外面等著我呢,草太高了,她不敢進來。以後我會帶很多很多同學過來,他們都是志願團的,打掃衛生可厲害了。”
“哈哈哈,好,那你回去的時候小心一點,剛下完雨,那路很滑。要是叔這腿沒壞,就騎車帶你出去了。唉。”五道自責的盯著自己的腿,神情憂傷。
“沒事,叔。沒了這條腿,你照樣可以走,只是走得慢點而已。我們學校外面擺攤大伯,他也是之前打仗沒了一條腿,脾氣爆的很呢,上次買瓜子,錢破舊了一點,硬是不肯收,還要追著我打呢。”阿婉吞下最後一口麵包,吧唧著嘴,嘴裡充斥著麵包的香甜。
“哈哈哈,這麼兇呀。那你趕快回家吧,不要回去晚了,讓家裡擔心。”五道寵溺的看著阿婉,把麵包塞進了阿婉的書包裡。“叔家裡沒有,這個麵包你帶去給你朋友嚐嚐。”
阿婉搖搖頭:“不不不,五道叔,你自己留著吃。我再拿一個好吧,剩下的你自己留著。我帶回家會被奶奶說的。”阿婉把麵包拿出來,又撕了一個拿在手裡,其他的遞回去給了五道。“叔,你自己把麵包捆好,不然蟑螂會爬進去的。”
“嗯,好。那你路上小心。”
“知道了,叔,我走了哦,再見。”
“嗯,再見!小心點!”
阿婉道別了五道,沿著來時的路,一跳一停的走出了蘆葦叢。
“給,五道叔給你的。”阿婉遞上手裡的麵包到婷婷面前,婷婷湊近看了看,又聞了聞:“五道叔給我的?你呢?”
“我剛吃了,放心,沒毒。”阿婉又往婷婷面前遞了過去。婷婷拿了過去,淺咬了一口,“嗯,好吃!跟我媽買的那個方糕差不多。”
“阿婉,你見到小梅阿姨了嗎?長得好看嗎?”婷婷兩口吃完了麵包,才想起來問阿婉。
阿婉搖搖頭:“沒有,五道叔說她出去買米了。”
“哦。”婷婷思索了一會,突然叫了一聲:“哎呀!我媽讓我買豆乾呢!晚去怕沒咯!”便拉著阿婉的手狂奔,終於在豆乾嬸收攤的最後一刻成功買到了兩塊豆乾。
五道家路口,小梅手裡拿著一根棍子撥開路旁邊蘆葦叢走了出來,後面跟著胖姨的大兒子,十二歲長的人高馬大,妥妥遺傳到了胖姨家族的大體格。
“五道!五道!你看看我就買袋米,胖姨還讓胖墩給我送過來。哈哈”小梅扔掉手裡的小棍,趕緊小跑到前面開啟了門。
“喲,今天稀客不斷呀。胖墩來,道叔給你吃塊麵包。今天麻煩你了。”說完五道進了裡屋拿起剛剛給阿婉吃的麵包遞到胖墩手裡,胖墩忙拒絕:“叔,我媽嫌我太胖了,不讓我亂吃東西,你跟小梅姨吃吧,我先回去了。”說完胖墩轉頭就小跑回去了。
五道把麵包遞給小梅:“那你吃吧,累壞了吧,等我倒杯水給你,你配著吃。”小梅把麵包拿出來掰成兩半,一半放在包裝紙上等著給五道。
“五道,你說今天稀客不斷,還有誰來啦?”
“你還記不記得泉伯,他們那年抱著一個小孫女來我們家借奶喝,她爸媽不在,奶粉又買不到,半夜三更孩子肚子餓,倆老人過來求助咱,你還給餵了奶。記得不?那小女娃都長齊我腰部了,精靈精靈的。叫阿婉,委婉的婉。”五道說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表情,繼續說道:“哦,對了,她還說她特地來找小梅阿姨的,看你不在就走了,說下次再來。”
“是不是那個剛開始叫阿完的小女孩,後來聽說她爺爺帶她去改了名字。阿婉,嗯,真好聽。現在應該上小學了吧?”
“對,上四年級。”
小梅遞給五道另一半面包,說道:“看把你開心的,你待會肯定會更開心,我路過市場時遇到明叔,他讓我煮個魚頭給你補補,盛情難卻呀,我只能收下了,待會煲成湯給你喝。”
“好,謝謝老婆。”五道用手擦擦啃完麵包的嘴角,湊過去給了小梅一個深深的吻。
“別鬧,給人家看見了。”小梅輕拍了幾下五道,轉身進廚房準備晚餐了。
小梅好像對前陣子發病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了,看著丈夫開心的模樣,她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阿婉,過來!”奶奶向著阿婉招手。
“奶,怎麼了?”
“阿婉,你昨天去五道家了?”奶奶表情有些錯愕,旁邊玩耍的家豪帶著自己的玩具小恐龍鑽進了奶奶懷裡,一副準備看熱鬧的模樣。
“就去看了看,叫了五道叔一聲而已。”阿婉無所謂的說著。
“裡面那麼荒,等一下被蛇咬了怎麼辦,那蘆葦那麼高,你還給鑽進去?怪不得那天衣服那麼髒,要被你媽知道了,你又要捱揍了。”奶奶白了阿婉一眼。正當阿婉想要解釋五道的家並非他們說的那麼可怕時,婉媽走了進來,家豪看到立馬掙脫奶奶的懷抱,跑去牽著媽媽的手。
“媽。”阿婉淡淡的叫了一句。
“阿婉,待會那師傅給隔壁鄰居剃完頭,你也去給他剪一下頭髮,學生留那麼長的頭髮又難打理,夏天又熱,還要奶奶天天早起給你捆辮子,去剪一個跟婷婷一樣的,齊耳短髮,不挺好看的嗎?”婉媽拿著梳子一邊梳著自己剛洗好的頭髮,一邊跟阿婉說著。
“我不剪,是奶奶給我捆頭髮,又不是你......”阿婉的頭髮烏黑順滑,可以扎兩條漂亮的小辮子,昨天明叔剛誇完她的頭髮捆的好看,怎麼可能今天就讓剪刀給一刀切斷呢。
顯然阿婉又把婉媽給惹怒了:“你不剪也得剪!人家婷婷怎麼就可以剪,你就不行!你給我過來!”婉媽抓起阿婉的衣袖,要把她給拖到理髮師傅面前,奶奶看見上前制止,“不剪就不剪嘛,你硬拖她幹嘛!”很明顯婉媽對這個平時不親自己,還時常反駁自己的“逆子”已經失去所有耐心,她拿起頭髮上纏頭髮的長梳子用力打在阿婉的胳膊上,梳子斷成了兩截。奶奶為了護住阿婉,手臂也被婉媽慣性打到了。婉媽這才停止她的動作,嘴裡依然還是罵罵咧咧。此時所有鄰居都圍了上來,勸她消氣,婉媽還是無休止地指著阿婉罵,指責阿婉能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
“奶,疼不?”阿婉顧不上其他人的吵鬧,她看著奶,心疼的問道。
“快進屋裡去,真是個潑婦。”奶奶推著阿婉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