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跟婉她媽打算去鎮上找工作,之前的積蓄花的七七八八了,娃又得拜託你們了。放假我們就接走。”婉爸找到爺爺說道。
“暑假接走你們那邊有地住?不還得租房子。鎮上離這又不遠,有時間你們回來看看就行了。孩子從小跟我們也跟習慣了,不過你們也要多加照看,問問娃的想法,都當爸媽的人了,別總自顧自的。”
“爸,你少抽點菸。家裡孩子吸多了二手菸不好的,特別是家豪,他身體不好,容易咳嗽,多勞你費點心。”婉媽上前說道。
“在家裡我沒抽。行了行了,我跟你媽自然會看著辦。”爺爺端起茶杯繼續說道:“茶我能喝吧?”換來婉媽一陣白眼。
隔天阿婉跟家豪知道爸媽要離開家去鎮上工作的事情後,家豪嚎啕大哭起來,抱著婉媽的大腿不肯讓他們走,雖然鎮上回鄉也只不過一兩個小時的時間,但對於小孩子來講,那段距離就是一段親情的割捨。阿婉也很想讓爸爸留下來。在學校被欺負,婉爸可以拉著阿婉的手找到欺負她同學的家裡,要同學給她道歉,可以去樹林裡幫她找適合製作五星紅旗的杆子,可以載著她準時到學校上課,可以幫她抓蝌蚪、養蠶寶寶、完成老師佈置的家庭作業,爸爸就是一座穩穩當當的靠山,雖然有的時候很沉悶,但是很踏實。“爸,那你們什麼時候會回來?”阿婉問道。
“有放假我們就回來嘛。看情況。你要照顧好弟弟,奶奶他們忙的時候也要幫幫忙。到時就把你們接過去,在鎮上讀書。”
還是跟幾年前一樣,婉爸婉媽拿上行李就搭車離開了。奶奶抱著家豪,一邊給他抹眼淚,一邊給他擦汗。
南方的初秋還是那麼的炙熱,太陽的熱情不散,就算是風,也會被感染,變得滾燙。
“豆腐~豆腐~”清脆的叫賣聲把阿婉從午睡中驚醒,看著奶奶正坐在門口摘花生,天井有一個大大的澡盆,裡面泡滿了摘好滿是泥土的花生。阿婉正準備擼起袖子過去洗花生,奶奶攔住了說道:“在我衣兜拿五毛錢去割塊豆腐,讓他多加點紅糖。”“阿婉走去奶奶旁邊一邊掏錢,一邊說道:“不加白糖嗎?要紅糖?”
“吃紅糖對身體好,快去,別讓他走了。”阿婉在奶奶的紅錢袋裡找到一張兩毛錢跟三張一毛錢,剩下的還沒來得及塞回奶奶兜裡,趕緊跑出去,四周環顧尋找賣豆腐大叔的身影。這種叫賣的聲音一旦飄遠,再出門找人就很難找得到了。
“誒!阿叔!等會!”阿婉氣喘吁吁的跑到豆腐攤前,攔住了正準備跨上單車騎走的豆腐阿叔。“阿叔,我要五毛錢的,多加紅糖!”豆腐阿叔拿出一塊像簸箕頭似的鐵鏟子,輕輕割下一塊豆腐放到砧板上,手起刀落迅速的將一塊豆腐分割成了無數的小塊,熟練的裝進透明塑膠袋中,再加入幾勺紅糖,一手將豆腐遞給阿婉,一手接過錢幣,動作一氣呵成,蓋上蓋子,阿叔就騎上單車繼續在巷間穿梭,尋找下一個買家。
阿婉把豆腐倒進湯盆裡,把豆腐跟紅糖攪在一起,讓他們完全融合。家豪揉著眼睛,一副剛睡醒的樣子,看到黑黑的豆腐腦,頓時間嘟起了嘴。“姐,這豆腐怎麼是黑色的呀?”“加了紅糖呀,也是甜的。”
家豪嚐了一口,面部瞬間扭成一團:“我不喜歡這個味,嗚嗚嗚,你去重新買......”不知是剛起床帶著起床氣,還是因為爸媽不在身邊,家豪說完便大聲的哭了起來。阿婉無奈的看著家豪說道:“有必要嗎?男子漢大丈夫,都讀書了還哭。我明天告訴你老師去。”果然還是姐姐最懂弟弟,一句話就把弟弟的軟肋戳住了。弟弟停止了哭聲,一抽一泣的扭頭走了,說自己不吃了。阿婉白了個眼,“那我就留給奶奶吃。”
阿婉把弟弟不吃豆腐腦的事情跟奶奶說了,奶奶嘆了一口氣,停下手中的活,進廚房在櫥櫃裡拿出兩個香腸,燒開火,倒了一點豬油,在香腸上改了幾刀,放入油鍋,滾燙的熱油把香腸炸的吱吱作響,瞬間香飄四溢,令人垂涎三尺。阿婉正在找盤子,沒想到家豪已經出現在廚房了,眼睛下、鼻子上的“悲涼”印記還閃閃發光。“去把你臉洗了再來吃,鼻涕都快流到嘴裡啦!”阿婉真是又氣又笑,奶奶也是被家豪的突然出現搞得哈哈大笑,“真是吃貨啊,你小子。哈哈哈......”
自從爸爸去鎮上後,阿婉放學都是自己走回家,弟弟則是由奶奶接放學,不過同樣也是的走回家。剛開始阿婉不習慣,路上也孤單害怕,感覺一段路要走好久,身邊總有不認識的人擦肩而過,有時會被碰撞到,所以阿婉就會緊貼著路沿走,回到家身上總是沾滿了野草跟泥土。有爸爸騎著單車載的時候,阿婉又希望路程能遠一點。不過走多幾遍阿婉也就習慣了,路上也有很多同校的學生一起走,漸漸也就不再害怕了。
“阿婉!”熟悉的聲音在身後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婷婷?你媽今天沒來接你回去嗎?”阿婉語氣明顯歡快起來,今天總算身邊有了個小夥伴一起回家。
“她沒空,那你呢?你爸不接你回去嗎?”
阿婉搖搖頭,低落的說道:“他去外面打工了,不在家了。”
“那你媽還有你那個弟也都出去啦?”
“沒有,我弟還在這邊,我爺奶輪流去接他,我就只能自己走回家咯。”
“這樣子哦,那我們以後一起走路回家算了。我今晚回去跟我媽說去。”
“真的嗎?那你們班要求幾點開始早讀呀?我們幾點出發去學校呢?”
“我們班就正常早讀,你們呢?”
“真好,我們班主任要我們提前十五分鐘到教室,唉.......”
“沒事,我就早點起床嘛,我跟我媽說一下就好了。”
“好,那你在家等我,我明早就走通往你家巷子的那條路。”
“嗯吶,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