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婉在學校認識了一個同齡的朋友婷婷,她們是前後桌,婷婷有著一個圓圓的腦袋,臉上肉乎乎的,每次下課都主動找阿婉聊天,漸漸地成為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互相打聽住址才發現,原來兩人家的距離也就兩條巷子遠。
阿婉每次做完作業就會跑去另一條巷子找婷婷一起看電視,雖然婷婷的媽媽她不喜歡。以前沒認識婷婷的時候,這個阿姨經常不給阿婉好臉色,路上遇到禮貌的打招呼也不願意理她,即便現在阿婉進門都先開口叫阿姨,她還是愛搭不理的,不過阿婉也不在乎。
後來婷婷跟阿婉說,她的媽媽因為田地的事情跟阿婉的爺爺吵過架,甚至差點打起來,所以她是不跟阿婉家來往的。但是自己女兒跟阿婉能夠玩到一起,她也沒去反對,只是不願意表露得跟阿婉親近。
聽到這,阿婉收起筆袋書包,跑回了家。她在吃晚飯的時候,偷偷問奶奶,“奶,我們跟婷婷家不好嗎?今天婷婷跟我說,爺跟他們不好,不來往。”
奶奶瞟了爺爺一眼說,“沒啥事,大人的事情。你們小孩可以一起玩啊,她媽說你了嗎?”
阿婉搖搖頭,“沒有,婷婷她媽不搭理我,但是會拿酸奶水果給我吃。”
爺爺放下手裡的碗,舉起筷子敲了兩下阿婉的碗,說到:“吃飯不要說話。”
婉媽問道:“哪個婷婷?跟你一起坐那個嗎?她媽媽是不是沒老公那個?”
阿婉點點頭說:“不是,婷婷她有爸爸,在外面賺錢,過年就回來。”
婉媽疑惑道:“我可聽說她爸已經......”
爺爺岔開婉媽的話:“議論人家幹嘛,人家家事你管那麼多。”婉媽翻了個白眼,端著碗筷走去外面吃了。
從那過後,阿婉便很少去婷婷家,要麼約出來玩,要麼趁她媽媽不在家的時候去玩。
這天阿婉帶著自己最喜歡的芭比城堡還有貼紙來找婷婷,她大搖大擺的走進婷婷家,因為她確定婷婷媽已經騎上腳踏車,載著兩個大水桶出門去田裡了。
她還沒進屋就大聲叫著婷婷的名字,走過客廳,沒看見人。爬上閣樓看見婷婷哭的頭髮都溼了,兩眼的淚痕閃閃發光。
“婷婷,這是怎麼了?你媽媽罵你了嗎?”阿婉一邊安慰著婷婷,一邊給她擦去眼淚,像以前爺爺做的一樣,給她擤鼻涕。
婷婷越哭越大聲:“我媽說我爸不要我們了,還說他死了,我爸沒死,他前幾天還打電話跟我媽吵架,我都聽見了。嗚嗚......”
阿婉拿起蒲扇,幫婷婷扇風,自己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婷婷,媽媽跟她說過,婷婷的爸爸跟別的女人跑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阿婉不忍心在這個時候把事情的真相透露給婷婷,她拿出芭比城堡給婷婷,說道:“你爸爸過年就回來了,兩人吵架是正常的,我爸媽也會吵架,他們吵架偶爾還會動手呢,我爺爺叫我不要管,說他們吵完吃頓飽飯就沒事了。”
阿婉撕下一張最大張的芭比公主貼紙貼在婷婷手上,說道:“這是你的,你看看要給她穿什麼衣服。”
婷婷停止了哭泣,看著阿婉,說道:“你爸媽也有吵架嗎?”
阿婉嘆了一口氣,說:“嗯,而且我媽罵得可難聽了,我學給你看......”
婷婷被阿婉學吵架的樣子逗笑了,阿婉拍拍婷婷說:“別傷心了,不過你要跟你媽媽說一下,不要老是跟別人吵架,她之前跟我爺爺吵架呢。”婷婷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七月的南方儼然一個大烤籠,伴著刺耳的蟬鳴,欲把土地上的勞作人群烤成盤中滋滋冒油的大地瓜。綠田茂蔭是它的傑作,此時成了擺盤裝飾品。
阿婉放暑假了,今天她要跟爺爺一起去田裡摘花生,剛出土的花生洗乾淨加點鹽放進蒸鍋裡,蒸個十幾分鍾,那味道香氣撲鼻,軟糯香甜。
阿婉想著口水還沒來得及往回吞,爺爺已經把她載到田邊了,自己跳下了單車,幫爺爺取下水瓶跟幾個橘子,找到一塊陰涼的地方坐下喝了幾口水,遞給爺爺喝了幾口,便捲起袖子進田開始幹活。
弟弟跟著奶奶在後面也慢慢走了過來。“阿豪,你這在這坐著,看著東西啊。”奶奶交代完家豪,也加入進來,三個人一人一排花生,忙得不亦樂乎。
突然間聽到一聲嚴厲的呵斥聲,阿婉抬頭看去,是婷婷的媽媽,正在指著家豪說著什麼,家豪一臉不知所措的坐著,爺爺扔下鋤頭跑過去,阿婉也跟著奶奶走了過去。
“幹什麼呢,對一小孩嚷嚷什麼!”爺爺拉著家豪交給奶奶,上前質問婷婷媽。
她說:“你家孫子把我家的菜苗都踩著了,我明年吃不上菜,你們家是不是要養我們!”
爺爺無奈的說:“小孩子可能分不清什麼是菜苗,他以為是草,也不是故意去踩的,你至於那麼大聲嗎?更何況你們把菜都種路上了,這路本來就是走的地。你也不佔理呀。”
婷婷媽有些氣急敗壞,叉著腰,毫不示弱的說道:“踩了我家菜你還有理是不是!你賠不賠!”
阿婉有些著急,上前拉著爺爺,向婷婷媽說道:“阿嬸,你是不是沒吃過飽飯,怎麼那麼喜歡跟別人吵架。”
“什麼?你這死丫頭你說什麼。”
爺爺忙著上去趕緊攔住婷婷媽那欲抬起的手,“行了行了,你要怎麼賠嘛?當著孩子的面還這樣撒潑。”
“撒潑?我撒潑,你看看你們家教育的孫子......”
“夠了,賠五十給你,別再說了。”爺爺從口袋掏出“紅錢包”,就一個塑膠袋捆了好幾圈橡皮筋,拿出兩張二十跟幾張零錢,遞給婷婷媽。
婷婷媽猶豫了一會還是接過錢,瞪了個白眼走開了。
“哈哈哈,阿婉,你以後可不能再跟別人說他沒吃飽飯了。很容易火上添油的。”
“可是爺爺你跟我說爸媽吵完架吃頓飽飯就和好了。”
爺爺搖搖頭說:“那隻對你爸媽生效。”
阿婉不好意思的抓抓頭:“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