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太公在睡夢中安詳去世了,按照村裡的習俗,這樣的老人去世是喜喪,喜喪喜辦,所有的兒女都要到場。所以阿完的父母都回鄉了,外面的生意也不景氣,他們有了回鄉立業的打算。阿敏的爸媽不久後也接走了阿敏。
“阿完,這是你們的小弟,你作為姐姐,要好好照顧他哦,剛回來他肯定不習慣,你得多帶帶他。”完媽說完把家豪拉了過來,指著阿完說道“這個是姐姐,你有在照片上見過的對吧?以後就跟姐姐一起玩。”
家豪長得像媽媽,眼睛清澈通透,層次分明的雙眼皮,細長的眼睫毛,朱唇皓齒,他怯生生的躲在媽媽背後。自從出生,一直在外地,家豪除了照片以外,還沒真正跟姐姐和哥哥見過面,見過他們的樣子。家豪抱著完媽的腿不鬆手。
“走,我帶你過去。”阿完拉起小弟的手走了過去,帶他認識爺爺奶奶,堂姐,而家豪只是愣愣怔怔的站著。阿完看著小弟懵懵懂懂的樣子,打心裡喜歡,覺得他特別可愛。
在那一天,她帶著小弟穿街走巷,還拿了明早的早餐錢給弟弟買了零食,就這樣慢慢的熟悉了。
家豪看到吃的,也不再畏畏縮縮,跟阿完伸手指著想吃的東西,“你小子,我沒錢了。”家豪聽完嚎啕大哭起來,沒辦法,阿完又回去跟奶奶拿了一塊錢,買到了家豪想吃的東西,這才止住了他的哭聲。
某個炎熱的晚上,阿完做了一個夢,夢到一群長著很奇怪的人型怪物,他們帶著一頂高高的帽子,面板泛著綠光,還有很多黑色斑點,面部只有一雙眼空洞的眼睛,還有長長的嘴巴,像老人掉完牙齒一樣,抿著嘴唇,他們用聽著很蹩腳的普通話跟阿完說,他們來自宇宙,過來地球找同伴,問阿完有沒有見過。
阿完故作鎮定的搖搖頭,說“這邊都是像我這樣的人類,沒....沒有跟你們一樣的。”
“我們也會變成你們的外貌,跟你一樣正常生活,但是我們具有屬於自己的技能,比如眼淚會變成鑽石,身上會長藤蔓,但是由於他們生存在這個星球時間太長了,會忘記自己是從哪裡來的。”
“怪物”湊近阿完聞了聞,接著說道“你們人類身上總是散發著一股臭味,在慾望得到滿足的時候最強烈,你身上倒沒怎麼聞得到。”
阿完聞了聞自己的胳膊肘子,一股汗浸的味道,“有味道呀……”一抬起頭,發現它們已經不見了。
阿完想要往前跑去尋找這兩個奇怪的“人”,可是身體動也動不了,雙腿好像不是自己的,她奮力的掙扎,最終從夢裡驚醒了……
阿完醒來,想起睡在旁邊的家豪,眼睛往他的方向尋去,卻不見人影,她趕忙下床去尋找,發現家豪已經連同被子掉下了床。
阿完下去扶起弟弟,“阿豪,乖,我們回床上去睡啊。”家豪哼哼了兩聲,醒過來了,帶著哭腔問到,“媽媽呢?我要跟媽媽一起睡。”
阿完沒辦法拉著家豪的手來到爸媽的房間外,敲了一會門沒人回應,便輕輕的開啟了房門。
皎白的月光透過窗外的龍眼樹,打照在凌亂的床上,兩個赤裸裸的身體半錯開的疊壓在一起,風扇嗚吱唔吱的轉動著,聲音快要蓋過完爸的打呼聲。
阿完撒開弟弟的手,轉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她努力回憶著剛剛的那個夢,企圖掩蓋掉自己在另一間房的所見,但是思緒一直在兩者片段之間穿插,讓她感到慌亂,噁心。
家豪藉著婆娑的月光,慢慢摸索著進了屋,站在爸媽床頭前,完媽聽到聲響醒來,透過蚊帳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她問了一聲“是誰啊?”家豪不知道是沒睡醒,還是生氣了不做回答。
完媽叫醒完爸,開燈一看才知道是家豪。倆人慌張穿好衣服,接著完爸說道:“你這臭小子咋不開腔呢?還以為屋裡進賊了。是不是欠揍?”完媽拍打了一下完爸,示意他把家豪抱上了床說道:“你家能有什麼東西能讓賊偷的,真是的......”
第二天,爺爺讓阿完去叫醒爸媽,她汲取了昨天的教訓,站在門口,也不敲門,只大聲的喊著:“爸媽,起床了,奶奶煮好飯了。”等了許久,屋裡始終沒有回應,正準備離開,突然聽見拖鞋走動的聲響。
完媽一邊梳著頭,一邊用腳抵開門走了出來“完,昨晚你弟跑過來睡了,你不知道嗎。”阿完往爸媽的房間望去,完爸已經穿上了衣服摟著家豪還在呼呼大睡。“我不知道。”說完就往爺爺那裡走了。
“阿完,你帶弟弟出去玩,我要去外婆家一趟”完媽說道,“待會等你爸回來做飯。,不要讓弟弟們看太久電視。”說完便踩上單車離開了。
外婆家就在相隔兩個村距離外,騎單車,到那邊大概要二十多分鐘,而完爸開著摩托車外出買菜,此時也差不多在回來的路上了。
阿完走進爸媽的睡房,家豪正在安靜的看著電視裡騎著小毛驢的動漫人物,她也坐下,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怎麼還在看電視呀,看一上午啦。你媽呢?”不一會完爸就回來了,手上提著一條五花肉,另外還有個塑膠袋裝著火腿腸和肉丸子,把東西放在餐桌上後走過來關掉了電視。
姐弟起身走出房間,正要走出大門的時候被完爸叫住了“先別出去,給你們吃個好吃的。”完爸一臉神秘的笑了笑,轉身進了廚房。
阿完三人也跟了進去,只見完爸從塑膠袋拿出一捆火腿,抽出來三條,切開包裝,放油鍋炸了一會,頓時香飄四溢,是阿完沒聞過的香味,炸好後完爸拿細筷子串起來,分給他們一人一條,這是阿完吃過最香的東西了,她細嚼慢嚥,捨不得嚥下。完爸告訴他們,剩下的火腿留著明天早上做早餐配著粥吃,那天兩個孩子都開心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