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如煙收回神識,倚靠在一棵大樹底下,兩顆豆大的淚珠順著眼角滑落。
“師兄……煙兒終是回不去了。”
愣神片刻,她從儲物手鐲內取出一個看似普通的長形玉盒,輕輕撫摸著。
為了它,她歷經九死一生,又花了近五十年,才從一處大妖遍地的深淵裡逃了出來,但也因此身負重傷,數百載辛苦修成的修為毀於一旦。
本以為逃出來就好了,沒想到她氣運極差,竟是尋到了大黑澤這個出口。大黑澤內高階妖獸甚多,地面廣闊,她走了半月仍舊深困於其中。
她滿含淚花地盯著玉盒,若是自己將它用了,必能將這一身的傷痛全數治癒,逃出此地也不在話下。
可是,她不捨用,她的師兄還在等著她,師兄他更需要此寶……
她死不足惜,可憐的是那一直在期盼她回去的師兄,那等著她拯救的師兄。
可,她若回不去,此寶又如何送到師兄手中?不行,她要回去,否則多年來的努力全都功虧一簣了。
死也要死在師兄身邊。
雲如煙重燃鬥志,重新出發後她才想起,用了瞬息丹後她的傷勢已大好,趁此機會跑出大黑澤再好不過。
“真真是個蠢貨!”反應過來的她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大耳光,隨即加速前行。
有了丹藥加持,短時內她的傷勢幾近痊癒,就連修為也停止了下跌。為能在最短時間內逃出大黑澤,遇上小妖她忽視,遇上大妖她能躲則躲,若不能便用盡符籙、玄金珠等物炸傷妖獸,再繼續前行。
爭分奪秒的逃亡,僅用了七日,她便即將走出大黑澤內圍。
望著前方那一層與外圍相接的濃霧,雲如煙連日來的焦灼心緒瞬間煙消雲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總算逃出來了,沒白費我耗盡了無數珍寶。
她欣喜地踏入濃霧中,可在內穿梭了許久,卻始終未走出濃霧。思緒轉動,她面色凝重地向四下檢視,大喊了句:
“誰人在那裝神弄鬼?”
大黑澤某處濃霧中,一位身穿月白色法衣的女子在一棵樹下靜靜盤腿坐著,她雙眼始終緊閉著,好似已進入了夢鄉。
突然,她衣袖裡的一顆遊離珠傳出了一道聲音:“老喻,你的陣法能行不?到底能不能把她困住?”
“若是不行你上去與她鬥法不?”
“我當然……不去了,鬥法是不行,但我可以用符籙砸死她,這些年來我在扶搖那裡可畫出了不少符,砸都能把她砸死。對了,你把你那手槍借我用用。”
“原來這麼些年你一直在裡面畫符啊?這符,在外面是畫不出來嗎?”喻清歡牙齒咬得嘎嘣響。
“並非你想的那樣,扶搖的那些個符籙傳承非得要在裡面吃透了,我才能有辦法出來,你以為爺我願意一個人在一房間裡待十年啊?”
喻清歡睨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先把手槍給我。”
“可以,一次十張迷霧符。”
“什麼?你獅子大開口啊?爺我只是借用一下而已,又不是佔為己有,要不兩張迷霧符?”
“十張,一張也不能少。你可是符籙天才,符籙沒了還可以再畫,我要是沒了可就沒了。”
“五張,不能再多了。”
“十張!”
“你……你個黑心蟲,成交。”
“先交貨。”
“你……你個黑心鬼。”
別楓咬牙切齒地從遊離珠內出來,一臉肉疼地取出十張迷霧符遞給她。
雖說符籙沒了他可以再畫,但畫符所耗費的靈力精力以及神識亦不少,若不是喻清歡先前一直在唸叨要迷霧符,他才不會在這十年的緊張修習中抽空出來畫這堆迷霧符。
“好嘞客官,您先等等,鄙人先幫您將手槍清理乾淨,再使用。”收下符籙,喻清歡喜滋滋地把手槍整理一番,才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一連等了兩日,困住雲如煙的陣法那處突然爆出一陣巨響,在樹下盤腿休整的喻清歡受到陣法反噬,噴了口血。捂著胸口,她與別楓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散開神識,小心翼翼地檢視。
“她強行破開了陣法,但那瞬息丹的藥效也失效了,我們暫且等等,她即將跌下築基修為。”別楓傳音道。
喻清歡點點頭,吞了一粒大還丹療傷。
他二人待在隱息陣中,雲如煙神識掃視一圈未找到人,便急急往大黑澤外趕去。
現在已近外圍,找不到人最好,否則以她此刻的重傷狀態,也不一定能保證在修為跌至築基前殺死他們。
這兩個人手段眾多,雲如煙已打定主意,就算正面遇上了她也裝瞎。只要出了大黑澤,即便修為跌至煉氣期,甚至淪為凡人,她也能徒步走回師兄身邊。
只要師兄的傷勢恢復,即便淪為了凡人,他也定會護她一生周全。
心懷著希冀,雲如煙祭出飛行法寶,很快便穿過了濃霧區,到達了大黑澤外圍。
“老喻,你傷勢如何了?她跑了,我們快追上,否則到嘴的鴨子要被人從嘴裡摳出來了。”
“無礙了,我們追。”
兩撥人一前一後,以極快的速度衝向前去,前者察覺了後方的動靜,拼命地加快速度。後者奔跑在林間,時隱時現,始終與前者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這風靈根弟子實力不容小覷,竟連法寶也甩不掉她。”
雲如煙心跳到了嗓子眼處,若一直未能甩開她,自己今日怕是在劫難逃了。想到此,她迅速將催動飛行法寶的靈力加至最大,但這猛地一用力,便聽到她丹田上方突然“咔擦”一聲傳來,金丹裂了。
她多年努力修煉而來的金丹,她曾經引以為傲的金丹,瞬間四分五裂開來,修為也跌至了築基圓滿,正在往築基後期下跌。
雲如煙面如土色,眼眶裡盡是水花。
“是時候了,老喻,加速!”
已臻至大成的追風步,加上風神珠實打實的風力,喻清歡很快就拉近了與雲如煙的距離。無需她出手,別楓僅靠符籙便將雲如煙打得節節敗退,毫無還手之力。
一個火紅的骰子即將落下,就要砸中雲如煙時,她大喊一聲:
“且慢,你二人是四大宗弟子,不可無故殘害靈界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