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清歡:“我不對勁?何處不對勁?”

別楓:“你為何如此這般瞭解這位扶搖真君?”

“我要是說我是在浮雲眾修野史裡看到的,你信嗎?”

“當然信,必定是如此,不然還能是什麼?難不成你還能是她本人,或是她那幾千年前的道侶啊?”

喻清歡嘴角抽了抽,一時語塞。

我雖不是她那道侶,但……卻是那把她道侶吃了的人。

“你之前還信誓旦旦說這幅畫定是入口,這哪是什麼入口,明明是虎口。”

“按理說不應該才是,除非這遺府的主人並不是扶搖。若不是扶搖那還會是誰呢?罷了,我們先尋出口,回了石屋再斟酌吧。”

“不是我說,這片空間可真是大,我堂堂築基後期的神識竟不夠用,完全掃不到哪裡有出口。”

“它既想讓我們往下墜去,那我們便隨它之意,一路往下瞧瞧看。”

別楓點點頭,突然間想到了什麼,又笑嘻嘻地湊了個腦袋上去:“老喻,你那手槍甚妙,可否送與我,我可與你交換你所需之物。”

“做夢,這把手槍舉世無雙,我留著還有用。”

“我看它的材質並非什麼稀奇的天材地寶,就是機關設得巧妙。再就是,這裡頭的陣法的確了得,與我們方才所在的通道內陣法頗有幾分相似之處。要不,嘿嘿,你再做一把出來送我唄?”

“你也知這陣法的高超之處,我區區一築基中期修士,如何能燒錄出這等高階陣法。”

別楓身體軟軟地扭動幾下,有意無意地輕輕碰撞喻清歡胳膊:“哎呀,事在人為。你可是藍焰真君唯一的弟子,法力暫且不論,這異於常人的陣法造詣,別人現在看不出,我天天與你相伴,還能看不出嗎?”

“你抬舉我了,本仙子沒這本事。”

“哎呀老喻,行行好嘛,這把手槍對於修符籙之道的人來說,簡直是錦上添花。說說你現在缺何物,待出了此地,我立刻就去替你尋來。”

喻清歡環臂望向他:“此事暫且不提,關於你,我心中有一事不明,不知你可否為我解惑?”

“你問你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就算你好奇我底褲的顏色,我現在都能脫給你瞧。”

投給他一對漂亮的白眼,喻清歡又正經問道:“方才那把兇險的風劍來襲,你護住我時,為何我聞到一陣異香。可現在即便你離我還是如此近,那股異香卻是沒了。”

她倒從未懷疑過這香味是別楓故意下的迷香,因為她體內的金蓮子對此香毫無反應,說明其並不是什麼毒物。

別楓不滿地大聲道:“就這?我還以為你感動我救你一命,要以身相許呢。”

”你正經點,你當時定是有什麼保命之物傍身,才敢與那風劍硬碰。若無保命符,你定是要拿我當防禦靈器,自己則趁機開溜。”

被她看透的別楓嘿嘿了一聲,聲調頓時軟了下來:“誰與你說的,你可是我別楓遇到的最佳道友與隊友,無論刀山火海,我斷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喻清歡睨了他一眼,顯然不信。

別楓拍拍胸脯道:“我說的可都是實話。且告訴你也無妨,這異香來自我體內,自打我出生,便自帶一股異香。但這股異香並非時時刻刻都在,每當我的情緒迅速轉變,或悲、或喜、或懼等等時刻,異香便會瞬間散出。但目前來看,這股香氣沒什麼好處,也沒什麼壞處,只是單純的香罷了。”

“原來如此。只是,如果你在藏身,豈不是很容易被人發現?”

“不會,只要我控制好心緒,不會驟然劇變,便不會散出香味。”

喻清歡:“……”

此子還真是個奇人。

白碗不急不慢地往下落去,約摸三個時辰後,終於在這片無邊無盡的黑暗中發現亮光,喻清歡催使著白碗速速朝光源飛去。

越往下光亮越強,終於,白碗到達光源上方。一抹刺眼的陽光毫不留情地從洞口迸來,兩人對視了一眼,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

穿過狹小的入口,四周瞬間豁然開朗,柳暗花明。

藍天白雲之下,四周青山連綿起伏,綠水環繞。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之後,是一座木質拱橋,踏過木橋便直達綠色對面的淡薄的霧靄。

隱在霧中的是一堵望不到盡頭的白玉圍牆,牆內幾樹桃花丫枝俏皮地探出頭來,被陣陣清涼的微風掠走了它粉嫩的花瓣,香了整個空間。

花瓣隨風捲入空際,又紛紛灑落下來,整個空間內便下起了桃花雨,一陣接著一陣,花瓣用之不盡,花雨也從未間斷。

滿山、滿水、滿地的桃花瓣,將此處染成了一個桃色的世界。

望著漫天花雨,別楓瞪大了眼,有些口齒不清道:“老喻,這……這難道便是我心心念唸的遺府?”

喻清歡亦是愣了好久,才回過神來道:“好像……是吧。”

這是什麼人間仙境,美得好不真實,像是跑進了畫裡。

“走,過去瞧瞧。”

行走在鵝卵石小路上,花瓣如雪花一般,不斷飄落在二人身上,芳香馥郁。

漫步花雨中,喻清歡心情大好,連帶突然從靈獸袋裡突然跑來的豬,看著都覺得順眼了不少。

“真乃桃花仙境啊!這位真君心思真靈巧,此地一看便知久無人至,桃花卻依舊如此繁茂、秘地清風不斷,真是難得。”別楓一邊走,一邊不住地讚歎。

踏過無數桃花瓣,終於行至院落大門前。

“扶搖小院……老喻,還真被你猜中了,此地的確是扶搖真君的遺府。”

喻清歡此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因她腦中閃過眾多關於扶搖小院的記憶碎片,還未完全將它們消化。

記憶中的扶搖小院與這座小院相去無幾,大門的樣式、院牆的雕花、匾額的材質與字樣等等,均與記憶中無異。

別楓迫不及待地一把推開院門,忽然間,一道黃鸝出谷般悅耳的聲音剎那間響起。

“吾乃扶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