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七塊令牌嵌入石碑的凹槽,歸星臺突然震動起來。石壇下傳來龍吟般的轟鳴,地面裂開的縫隙中,湧出無數金色的光點——那是沉睡的戰魂,正順著民心的洪流蘇醒。
孟朧望著漫天光點,忽然明白。所謂守護,從來不是堵住黑暗的缺口,而是讓光明的人越來越多。當戰魂與民心相融,當信念與血脈共生,再深的黑暗,也擋不住破曉的天光。
她轉身看向身後的人群,阿硯正學著大人的模樣挺直腰板,孟澈捧著爹孃的靈牌站在晨光裡,赤練仙子的烈焰在掌心跳躍成溫暖的光團。
“下一座歸星臺,在哪?”孟朧的聲音清亮,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山風吹過,帶來遠方的回應,像無數人在齊聲說:“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孟朧抬手將最後一縷飄散的戰魂光點攏入掌心,那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漫遍全身,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身後凝望。她轉身時,阿硯已經攥緊了腰間的短刃,那是他從爹的遺物裡找到的,磨得發亮的刃口映著少年眼裡的光。
“聽說霧靈山深處有座斷碑,”赤練仙子屈指輕彈,掌中的光團化作一串火星,落在眾人腳邊的路徑上,“老輩人說,那是上古歸星臺的殘骸,被戾氣困了千年。”
孟澈把爹孃的靈牌小心地揣進懷裡,粗布衣衫上還沾著昨日激戰的塵土。他抬頭時,晨光正落在他睫毛上,像落了層碎金:“我認得路,去年跟著商隊繞過那片林子,聽見裡頭有鐘鳴似的聲響。”
山風捲著落葉掠過耳畔,那些細碎的聲響忽然變得清晰——是腳步聲,是呼吸聲,是四面八方趕來的人踩碎枯枝的動靜。孟朧回頭,看見昨日還在城門口瑟縮的老者正拄著柺杖蹣跚走來,懷裡揣著自家孫子磨尖的木矛;看見藥鋪的掌櫃揹著半簍草藥,藥香裡混著他偷偷藏起的匕首寒光。
“走吧。”孟朧抬腳時,戰魂光點突然從她掌心躍起,在前方織成一道金色的光帶,蜿蜒著鑽進密林深處。阿硯搶先一步撥開擋路的荊棘,孟澈緊隨其後,赤練仙子殿後時,隨手一揚便燃盡了纏上眾人腳踝的毒藤。
光帶盡頭傳來隱約的轟鳴,像是大地深處的心跳。孟朧知道,那不是戾氣在咆哮,是沉睡的歸星臺在等,等民心聚成火炬,等信念撞碎黑暗。
她忽然想起爹孃常說的那句話,此刻正隨著風聲在林間迴盪:“路是人走出來的,光也是。”
密林深處的霧氣比傳聞中更濃,金色光帶在霧裡穿行,像條活過來的金蛇。阿硯走在最前,短刃劈砍荊棘的聲音越來越急,忽然“噹啷”一聲撞上硬物——霧氣中赫然立著半截斷碑,碑身爬滿墨綠色的藤蔓,藤蔓縫隙裡,隱約能看見“歸星”二字的殘痕。
“就是這兒。”孟澈按住碑石的剎那,斷碑突然震顫起來,藤蔓下的凹槽裡滲出黑褐色的戾氣,像煮沸的墨汁般咕嘟冒泡。他猛地縮回手,指尖已被戾氣灼出紅痕,卻咬著牙道:“碑底是空的,剛才摸到有凹陷,像是嵌令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