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若塵將小寶從身上抱了下來,然後放下刀走向汪若雪。

“人是我殺的,你可以現在就殺了我,也可以把我抓回去,我不會跑的。”汪若塵真誠地看向汪若雪。

汪若雪沒有理會他,而是跑過去看向汪義,汪義的脖子上有一個傷口,已經沒有呼吸了。

“為什麼要殺汪義叔?”汪若雪問道。

“私人恩怨。”

兩人都沉默不語,雖然汪若雪知道,汪義的人品,但還是對汪若塵的行為感到吃驚,因為,在族裡,如果殺掉長輩,會受到被每個族人割一刀肉,直到死去的刑罰。

而此時,一名神秘人坐在花彩樓房頂上,看著這一幕,喃喃自語道:“若塵,活到現在,確實很累。”

隨後,他又看向汪義的屍體,“剛回來就碰到這樣的事,不過,你早就該死了,汪義,只不過,好歹兄弟一場......”

“你要怎麼辦?”汪若塵問道。

“我,不知道。”

“只有這兩種選擇。”汪若塵輕聲說道。

“難道沒有第三種嗎?”汪若雪想了很久,才說了出來,“若塵哥,你走吧,這件事......”

“不必了,一人做事一人當。”汪若塵擺擺手,“我過幾天會跟李天榮去慶雲鎮,到時候,你就在那裡等著我吧。”

看著他漸漸離去的背影,汪若雪不知道說些什麼,此時她的心裡五味雜陳,“家族內亂,親情,友情,我到底該幹什麼?”

......

礦工們帶著已經快失去呼吸的李天榮來到了花城地上。

“壯士,壯士,醒一醒!”眾人急促地呼喊著,李天榮沒有絲毫反應。

“把,把他送到程醫生那裡去。”人群中一個老頭說道,“程醫生醫術很高,他會幫我們的。”

“快,他在哪?”

“花城城外!”

就在這時,程老頭帶著一群被救出的姑娘們向這跑來,見此一幕,程老頭趕緊穿過人群,來到正中央。

“發生什麼了?”程老頭扯開嗓子,大聲喊道。

“程神醫,請你,救救他!”見狀,眾人紛紛下跪乞求道。

這時,程老頭才注意到了已經快失去呼吸的李天榮,他眼裡閃著淚光,“你小子,還真是倔啊。”說完,程老頭從懷裡掏出一根銀針,紮在李天榮的心臟處。

李天榮大口呼吸,隨後吐血。

眾人都焦急地看著場上的二人,程老頭輕聲說道:“各位,大家的孩子,父母都已經自由了,整個花城,我們奪回來了。”

就在此刻,眾人才發現,自己的周圍站著的,是自己的女兒,妻子,自己的父親,老公,眾人擁在一起,先是大笑,隨後紛紛哭了起來。

這十幾年,沒有光明,沒有希望,每天面對一幫禽獸,只剩絕望......

眾人想起李天榮,剛想尋找,卻不見了李天榮和程老頭的蹤影。

“天榮,你做的很好,好好的睡一覺吧!”程老頭揹著李天榮向城外的草屋走去。

等到二人抵達之際,花城內已經熱鬧了起來。

程老頭從自己的一個密封很久的櫃子裡,拿出了一個木匣子,他開啟了木匣子,一道寒光乍現。

他撫摸著木匣子中的銀針,彷彿是在與自己許久沒見的兄弟敘舊。

“事不宜遲,現在開始吧。”程老頭自言自語道。

“這小子體內罡氣已經紊亂,現在血又已經與罡氣相沖,但,血是人存活的基礎,現在能做的,就是暫且封住這小子的氣穴。”

程老頭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的針法。

“天門,金鎖,心筋,井欄,大成,後成,將臺,還魂,曲尺,脈筋,三關,曬廊,五湖,背心,肚角,上馬,下馬,腿峰,了簷,彎子,彎彎子,下了簷,鞋帶。”

“最後一針,勾子!”

“氣脈——封!”

程老頭最後一針紮在李天榮的身上,周圍的空氣彷彿也靜止一般,而李天榮身上的紅色斑紋也在一點一點消失,呼吸也漸漸平穩。

“活下去吧,小子,帶著你的夢想,以及我們幾個的夢想,活下去!”程老頭撫摸著李天榮的臉不禁流下了眼淚。

此刻,方孝正急促地趕著馬車,向城外跑去,路上沒人阻攔,即使見到了,平民也不敢上前攔截。

“等我,等我到慶雲鎮,一定要把你們這群人一一上報,一定要派獵妖神來把你們都殺了!”

就這樣,方孝出了花城,但,馬車剛跑到花城外的花海,就停下了。

月色之下,一個黑色的身影佇立在花海之中,一動不動。

“你說,人這一生究竟是為了什麼?”

“你,你是?”方孝瞪大著眼睛,十分害怕地看著眼前這個人。

“算了,像你這樣的人,肯定會下地獄的,就讓我送你一程吧!”那人邪魅一笑,隨後雙手拍地,地面黑暗湧現,如同沼澤一般,將方孝吞了進去。

就這樣,方孝不斷掙扎,但那人就帶著墨鏡冷冷地看著他,隨後他把眼鏡摘了下來,露出了那個充斥著紫色火焰的眼睛,“夜已經深了,安靜入眠吧!”

說罷,那人一揮手,一道黑暗閃過,方孝人首瞬間分離,隨後他拍拍自己身上的塵土,望向花城,喃喃自語道:“李天榮,還真是讓我意外,或許吧,你就是那個唯一的變數!”

......

花城解放了,所有的青樓女子終於可以回到自己家裡了,男人們也終於從那暗無天日的礦場中逃了出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眾人在街道里閒聊著,吵鬧著,過了許久,花彩樓前,陣陣煙花在空中釋放開來,花朵般的煙火,伴隨著花香,滲入到了花城的每個人的心中。

“看來,程老頭那邊也成了。”陸師叔看著天上的煙花,伸了伸懶腰,“我也該回去了,困了。”

此時,汪若塵慢步來到了陸師叔的面前,陸師叔看了一眼汪若塵身上的血跡,輕聲問道:“到底是殺了。”

“他該死!”

“孩子,你喜歡隱藏自己,但你的內心並不壞,以後,做你認為對的事,就像現在一樣!”

“晚輩謹記!”汪若塵拱手道謝。

“走吧,走吧!”陸師叔過來摟住了汪若塵,“跟我去喝一杯,說好了,你請客!”

“好好好,我請客!”汪若塵也釋懷地笑了起來,跟著陸師叔一起,走向了酒館......

程老頭走出茅草屋,看著空中的煙花,心思回到了幾十年前。

九黎之亂之後,人們有很長一段時間,吃不上飯。

當時花城內,一個乞丐躲在屋簷底下,身上披滿了雜草,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周圍,見四周無人,他便從胸口中拿出幾個已經被凍成冰塊的饅頭,一口咬下去,差點沒給自己牙弄掉。

但,他還是享受著這一切,貧窮,飢餓,寒冷,這些都不重要。

夢裡什麼都會有的,美食,衣服,美女......

就在他剛打算睡覺時,火光照在他的臉上,使他不得不睜開了眼睛。

一個醫生打扮的人,身邊站著好幾個下人,下人們拿火把照向這個乞丐,使他的臉清晰可見。

“老爺,就是他!”說罷,一個下人過去狠狠向乞丐身上踹了一腳。

乞丐被踢了一腳,痛苦地呻吟幾聲,便再次將草披在自己身上,恐懼地盯著眼前這幾個人。

“膽子不小啊,三番五次地去我們家偷東西,老爺,需不需要打死他。”一個下人惡狠狠地說道。

那位醫生看著這個乞丐,心裡產生一絲憐憫。

“天氣寒冷,再加上九黎作亂,人們都沒有飯吃了啊,妖獵閣啊!”說罷,醫生自嘲地慘笑一聲,便將自己的衣服脫給了他,“拿著吧,以後餓了可以去我家門口等著,每天會有義粥的,但,這種偷雞摸狗之事就別做了。”

乞丐磕了一個頭感謝道,隨後拿起了醫生的厚衣服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知道這個人,花城的程神醫,別說是在花城,就算整個徐州,估計就沒有幾個能與此人在醫術上匹敵的。

但,程醫生不知道的是,自己確實是拯救了一個乞丐的性命,但,這場叛亂,卻還給了整個花城一個惡魔......

“終於了斷了,這幾十年的恩怨!”程醫生盯著煙花綻放,不自覺地流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