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頭很疼,腦袋昏昏沉沉的,喉嚨也疼,身體像被車輛反覆碾壓過,哪哪都難受。
鄭一默遞上一杯水,蘇晴還了他一個幽怨的眼神,喝完水,好歹喉嚨舒服多了,低頭看了眼滿身的痕跡,又睇他一眼,撅起嘴,“以後不能再這樣了。”
鄭一默聽著她沙啞的嗓音,心虛的點點頭,態度好的不得了,“嗯,以後都聽你的。”
蘇晴突然想起來,“我媽走了嗎?”
昨晚從酒吧出來的時候,鄭一默就收到了訊息,“沒有。昨晚你爸在她那裡過的夜,到現在還沒離開。”
蘇晴點點頭,唇角勾起大大的弧度,她正暢想著父母恩愛和諧、情意綿綿的畫面,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鄭一默拿過手機遞給蘇晴,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蘇晴清了清嗓子,接起,“喂。”
對方聽到聲音,愣了兩秒,“小晴,我是阿姨,我想見你一面。”
張芬瑩,張芬洛的親妹妹,因為從小被過繼出去,後來更是嫁到了S市,跟以前的家庭幾乎斷了聯絡,跟姐姐張芬洛更是疏遠的形同陌生人。
蘇晴沒想到她會打電話過來,雖然陸航做錯了事,但他的父母對蘇晴一直不錯。
掛掉電話,鄭一默眼神詢問,蘇晴若有所思的答,“陸航媽媽的電話,說來B市辦事,想見我一面。”
鄭一默聽到蘇晴已經答應了對方,口吻是不經意的,“什麼時候見面,需要我陪你嗎?”
蘇晴若有所思的搖搖頭,“不用了,就她跟叔叔兩個人,我待會就出門。曾經他們給過我關愛和溫暖,離婚沒有通知他們,見一面也是應該的。”
蘇晴是個重感情的人,別人對她一分好,她就要還人十分好,哪怕再不想見陸航,他的父母也會去見。
鄭一默懂了,叫來酒店服務,給蘇晴準備了簡餐,又打電話叫來虎子給蘇晴開車,這樣那樣交代一通,最後把蘇晴送上車,看著車子離開。
鄭一默覺得陸航一定會出現,別問為什麼,男人的直覺。
他拿出手機看到蘇晴那輛車的路線軌跡,巧了,方向居然跟丈母孃的住處相同,很好。
想了想,拿出手機,在通訊錄選了個號碼撥出。
......
蘇貞此時正在認真的端詳手裡的紅本本,這是新鮮出爐的剛領完的結婚證。
昨晚的一切還歷歷在目,這個男人老胳膊老腿的一點也不輸年輕的時候,不對,不能再說他老了,昨晚在床上,被他逼著說了許多話,說想他,說一直愛著他,說再也不跑了,再也不叫他老男人...
剛開始,蘇貞還想跟他掰扯掰扯較較勁,到後來,她渾身軟的跟麵條一樣,一點力氣也使不上,徹底屈服在他的淫威下,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都是差不多的年齡,同樣都是有鍛鍊,蘇貞也經常做瑜伽健身,但是體力就是不能跟人家比,一晚上折騰三次,最後連領結婚證的事都稀裡糊塗的同意了,還能說啥。
今天醒來都快十二點了,不光飛機晚點,她都差點想不起來自己身在何處。
洗漱完穿戴好,出來就看到秦曰青氣定神閒的坐在客廳,儼然一副主人的姿態。
等Lily領著民政局的人登門的時候,她還有些茫然,前後不過幾分鐘,稀裡糊塗的紅本本就到了手裡。
秦曰青臉上帶著笑意,看她的眼神能拉絲,“一起出去吃個飯慶祝一下,你想吃什麼?”
蘇貞感覺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顫慄了一下。
秦曰青趕忙拿了件外套過來,給她披上,“你冷嗎?”又摸了摸額頭,自言自語有些心虛的樣子,“千萬別感冒了。”昨天晚上有點野,男人嘛,忙活起來不管不顧的。
蘇貞渾身沒勁,骨頭也發軟,搖了搖頭,想起來什麼,“我今天...”
秦曰青立馬截住話頭,“機票已經退了。你都答應過我了,別總想著跑。”
這個時候電話鈴聲響起,蘇貞拿起手機,向秦曰青揚了揚,是鄭一默來電。
“喂。”
鄭一默:“媽,打擾您了嗎?”
蘇貞覺得這個女婿確實嘴甜又懂事,雖然他也沒做什麼故意討好的事,但無論做事還是說話,就是讓人舒服。
她表情舒緩了些,“沒有。有事嗎?”
鄭一默:“如果您不回美國了,我想麻煩您點事。”
蘇貞也不糾結他是怎麼知道她沒走的,“不回了,你說吧。”
鄭一默:“陸航的父母來了,要見蘇晴,蘇晴不讓我跟著,我擔心他們欺負她。”
蘇貞一怔,雖然跟陸航只見過一面,但他背叛女兒給女兒戴綠帽的事,她一刻也沒有忘,前段時間騰出手來,做了個局,現在陸航的公司應該瀕臨資金鍊斷裂破產的問題,他父母這個時間過來,想幹什麼?
蘇貞臉色瞬間冷下來,“他們在哪裡見面?小晴身邊跟著人嗎?”
鄭一默:“有保鏢跟著,我發位置給您。”
掛掉電話,蘇貞跟秦曰青兩人一商量,既然女兒的前公婆都來了,那咱這對親生父母得去會會,畢竟,來而不往非禮也。
......
陸航的父母把見面地點定在了一間古色古香韻味十足的茶館,包間裡茶香嫋嫋,雅緻恬靜。
曾經,蘇晴稱呼爸媽的人,現在看起來蒼老憔悴了不少。
三人面對面坐著,有些沉默,蘇晴受不了這樣的尷尬場景,率先打破沉默,“阿姨,您今天叫我來,有什麼事嗎?”
張芬瑩張了張口,被她老公陸建搶了先,“小晴,你跟小航結婚三年,他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清楚,這次的事,他是被人害了。他管著一個公司,犯這種錯誤,你要理解他...”
張芬瑩接下老公的話,“小晴,你們都離婚這麼久了,也該消氣了,你就原諒他吧,他是真的愛你。你們離婚這幾個月,他整個人很消沉,人也瘦的不成樣子,都快抑鬱了,最近公司裡頻頻出問題,幾個股東都找到我們這裡了...”
蘇晴垂眸看著茶杯,琥珀色的茶水一直不停地旋轉,不知是茶葉攪和的茶水,還是茶水攪合的茶葉。
可,誰又在乎呢。
摸了摸左腿,已經不疼了。對面這兩位,她叫了三年的爸媽,從進門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問及她的腿,一句話都沒有問起她的近況,一直在說他們自己的孩子,難道最大的受害者不是她嗎?
人們只在乎人們願意在乎的,比如父母只在乎自家的孩子,別人家的孩子怎樣,那是別人家的事。
這就是人性。
蘇晴看著張芬瑩低聲啜泣,一分一秒都不想坐在這裡,但是,既然來了,那就要一次性把話說清楚。
蘇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點苦,抬頭認真的說,“叔叔,阿姨,你們說的這些,我都瞭解了。離婚的時候,我已經跟陸航把話說的很清楚,以後各自安好,互不打擾。而且,我現在已經再婚了,以後會過好自己的日子。”
張芬瑩瞪大了眼睛,聲音有些尖銳,“你又再婚了?”
陸建則是怒目圓睜,“你怎麼這麼快就再婚了?小航他對你...”
茶室的門突然被推開,“這麼快再婚怎麼了?合情合理又合法,不行嗎?”進來兩人打斷了陸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