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天帝不想做任何否定和解釋,而是將劍峰往前一送,抵在了孔玉紅的咽喉處,只差最後一擊,孔玉紅便是要香消玉殞、喪命於此。“當真不離開!”
“我可是天遙的妹妹,你師姐的妹妹!”孔玉紅這句話算是吼出來,兩腿已經開始發軟。雖然沒有預感到死亡,可是,過去也沒有嘗試過預感自己死亡的經歷,所以她不好說,今天會不會完全沒有危險。
“讓開!”劍鋒未再移動,不過,天帝的好脾氣最終耗盡。
同時也看得出來,孔玉紅的價值似乎比霧輕要高出許多。於是乎,這位姑娘又理直氣壯地得瑟起來,“偏不讓!”
好吧,下一秒,天帝一揮袖,孔玉紅忽然感到天旋地轉,原來,她已經被拋了出去,隨後被幾片雲彩牢牢地接住,同時被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樹藤把手腳牢牢纏綁住。
與此同時,高德和霧輕也被天帝揮袖帶來的風力摔向後方,霧輕因為受傷本就嚴重,此刻竟完全昏死過去,高德也被摔得頭冒金星。然而,天帝並未停手,另一個揮袖過去,高德重重地摔到一塊岩石上,撞到頭部昏迷過去。
武傑此時已頂著風跑過來,站在高德身前,勢必要幫著老大擋下一劍。
“那你就陪著你們長官一起去吧!”天帝說完,手中神劍已經脫手,飛到空中,對準武傑和高德,應該是嫌麻煩,要一起解決。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危機時刻,神劍竟被一無形屏障擋住,緊接著,天地間忽然一陣晃動,堆滿天空的雲層頓時散去,彷彿剛剛那烏雲翻滾、黑布遮天的情景,只是一場夢境,如今,蔚藍的天空上一絲雲氣都不見,可是就這時,一條白色的細線劃開了這片天空,一下子將整個藍天撕開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橫向裂口,從左到右,根本見不到邊際。轟隆隆的金屬聲響,似乎是從裂縫裡傳來。
“紫竹!你的記憶和力量竟然這麼迅速地恢復!”天帝先是一驚,嘴角一絲輕笑,再一抬手,天空的裂口又肉眼可見地飛速閉合上。
“完啦~!紫竹被擋住了!最後的希望也沒了。”武傑一段真實地坦白後,依舊紋絲不動地立在高德身前,緊緊閉上了眼睛,做好了慷慨就義的準備。就當此時,他感到一股暖風襲來,若不是現下情況危急,他應該還可以感受到暖風裡的壓迫氣勢。
又是一陣巨大的轟響,天空的裂口,再次被撕開。
孔玉紅原是擔心武傑和高德,正在手腳並用地努力和樹藤抗爭,無暇理會天空的變化;當聽到無數雷鳴仿若演奏起大合唱之時,才引起她的注意。孔玉紅不禁往天空望去,這一看不打緊,整個下巴都快掉了下來。“這是天兵天將嗎?就我們這幾個人,需要這麼大的陣仗!”
“孔玉紅,你倒真是樂天派!”聲音莫名有些耳熟。
沒錯,天裂間是一片淡雅潔白的世界,其間佈滿了戰兵、戰馬、戰龍,等等,各個是身披銀色或金色戰甲,好不威武。少說也有十萬之眾吧。
天帝仰頭看向天裂,語氣平淡地道,“紫竹兄,別來無恙。”
孔玉紅手腳被捆,艱難地抬起頭四處張望,“紫竹?”
“是我。”說話的正是為首那位統領天空裂隙裡萬餘神兵的將領,身著西裝革履的人,浮於半空之中,腳下雖踏空,卻是站得如履平地。他身影一閃,已然來到孔玉紅他們的前方。
西裝革履,孔玉紅心裡唸叨著,再仔細瞧去,只見那人徐徐地飛將下來,可不是一身板板正正的軍人制服,而且恰巧就是他們軍隊裡文官專屬的那套服裝。原來,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紫竹。
“讓我醒醒!”孔玉紅晃了晃腦袋,“你是紫竹。”
“是。”紫竹看看她,一揮手,解去她全身的桎梏。一時間,樹藤似是變得異常乖巧,伸展著腰身,輕柔地將孔玉紅安放到地面上。
孔玉紅繼續大聲嚷嚷道,“紫竹,你果真和他們神明是一夥的!”
紫竹依舊家常地回答她,“應是如此,許久許久以前,神域時代,也曾被尊為創世神明。”
孔玉紅善意地提醒道,“你帶了多少兵過來,可以對付天帝嘛?他可是天帝!”
“尚可。萬餘。”
“只有萬餘啊。”孔玉紅悄悄地吐出幾個字。
“孔姑娘是嫌太少。”紫竹淡雅一笑。
天帝緩緩地搖了搖頭,“小蝶妹妹可是完全低估了紫竹兄!我哪怕有百萬千萬天兵天將,也遠遠不及這萬餘神兵。”
紫竹平和地一頷首,“扶蘇兄,謙虛了。”
“這麼及時地趕來,紫微神舟的幫助。”
“嗯。動用了備用能。”
孔玉紅認真地吐槽道,“竟然還有備用能!為什麼前面不用!害得我們為研究這條路線,沒日沒夜的工作,多辛苦!”
武傑聽不下去了,無奈道,“小蝶姑娘,你有參與嗎?”
紫竹一貫地善解人意,“是。小蝶姑娘教訓得極是。我丟了太多的記憶。忘記備用能這回事,也便同時忘記了如何啟動備用能。”紫竹回身慢慢走到高德身旁,一把將這個粗壯的男子抱了起來。雖然目前,天帝那把利劍依舊停在他的後腦勺外側,但紫竹的微笑自然而輕鬆,不摻任何演的成分。
武傑此刻也徹底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到地上,抬頭看著前方熟悉的紫竹同事。“話說,你到底是有多厲害?早出來會兒,我也不至於這麼狼狽!”
紫竹沒有回話,倒是他們前方再次傳來天帝的聲音,“既然你出現了,那麼,我要找的人,便是找對了。”
天帝飛身上前,收回神劍,緊緊握住,一個迴旋,再次向紫竹懷裡的高德襲來。只見紫竹一抬手揮出,一股強大的氣流與神劍相撞,頓時整片空間發出一段震耳欲聾的悶響,又在氣流與神劍之間形成白色霧氣,一層層漩渦形的規則“屏障”。武傑和剛站起身的孔玉紅竟是被這一陣悶響再次震倒在地。
紫竹放下高德,抬頭看一眼躺在地的武傑,“照顧好長官。”然後,又一個縱身飛起,紫竹強有力的聲音刺破空氣傳來,“有我在,你沒有勝算!”
天帝拂袖又是一揮,頭頂上方再次烏雲滾動,猶如翻江倒海、裂天之勢,一時間,雲朵之上一層層的步兵列陣。天空中忽然變得無比擁擠,萬餘神兵,再加十萬天兵天將。
“即便是玉石俱焚!”天帝的聲音劃過,身影閃動,已經和紫竹戰了上百回合。
天上的十萬天兵天將,也已經摩拳擦掌地衝向了神兵,卻是被神兵隊伍前升起的屏障擊退了數百米,整齊的天兵天將佇列竟是潰散少許。
“天帝!這些天兵天將不比神兵,一旦殞命,怕是極難復生,甚至碰到神器會魂飛魄散。”紫竹默默地站在遠方,瞪住天帝,他在無比用心地考慮敵方的生命安全。
“你若憐惜,就把高德交予我,我自然送你們離開。”天帝趁紫竹一時不備,一個極劍迅猛地刺向高德。紫竹瞬間趕至,來不及躲閃,伸手握住利劍,利劍竟是將他手心震裂,金色鮮血從手指、掌背等處汩汩地冒出來,滴到高德臉上。就在這一刻,忽然整個空間又是一陣劇烈的晃動,比天裂還要沉悶而劇烈的震動。紫竹見狀,趕緊端著血手迅速離開高德頭頂,遂,衝著天帝嚷道:“你知道喚醒他的後果是什麼嗎!”
“所以我要提前殺了他!”天帝並沒有退讓,抽回神劍,遂即再刺。
“不許傷我父親!”霧輕不知幾時醒來,飛身來到紫竹身前,雙手推出,凝成一面金色盾牌,擋住天帝的利劍。金盾雖堅韌無比,然,面對天帝的神劍,仍若泥石所塑一般,瞬時利劍刺透盾牌,劍尖直直沒入霧輕的胸膛。
“霧輕!”紫竹一手接住霧輕,迅即拔出利劍,止住他的血口。
另一方面,武傑扶起高德往後撤出一些距離,輕輕地將高德放到草坪上。
“孔玉紅,武傑,看好高德長官!”
“是。”
“是。”
紫竹抱住陷入昏迷的霧輕,抬頭看向天帝,“天帝,扶蘇,你瘋了嗎!你知道這個孩子是誰嗎?”
“我沒有想過真正要了這孩子的命,他是我師姐的孩子。”
“他是你的孩子!”
“什麼!”天帝一頓,竟是往後踉蹌地退出一步。“不可能!”
“奇怪,對嗎!”紫竹望向他,“世界就是這麼神奇。就因為有太多的美好和不可知性,所以神域也才能夠懂得求知和謙虛。”
“神無法孕育生命!”
“遙兒呢,你師姐呢?”紫竹話語稍緩,“我們離開天國,也離開神域太久了,或許也脫了神境。更何況,扶蘇,你和伯溫分離得太過久遠。”
“是。難道就因此,我們的神性也要泯滅,消失嗎?”
“我們只是對自己還沒有了解通透。但至少能做到的是悲天憫人,仰俯天地!”
“紫竹!無論如何,我不能讓大宇宙蒼穹計劃繼續下去,我們犧牲得太多了!更何況,師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