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叛軍人員甦醒後,卻是絕地不開口講話。在審訊室,面容平靜異常,一個一個視死如歸,最多也僅是與審訊人員偶爾對眼相望。

今天已經是這些受傷叛軍甦醒後的第六日,傷都已經好的差不多。

“他們還是什麼都不肯說?” 霍奇森是星際聯盟的副司令。

一員審訊員答覆:“仍舊沒有從這些叛軍口中獲取到任何有價值的資訊。”

武傑走在最後頭,亦小聲回答,“老大下令,不可對他們無理。自然在審訊方面也只能走婉約路線。”

此刻,審訊室內的談話正在進行中。

“為什麼要幫助外星人侵佔自己的家園?”這是一名女性審訊員。

“我沒有什麼好說的。”

最近十五年的時間裡,人類的科技可以說是與日俱進,十年前他們的科技水平已足以抵抗住外星人的區域性進攻。在最近一年的交戰中,更是取得了巨大成功,外星人的佔地是連連敗退。

不多時,審訊員忽感背後有個身影靠近,一側頭,立馬從座椅上站起,結結實實地行了軍禮,亮聲喊道:“長官。”

“你到旁邊坐下。”話落,高德已經坐在了審訊員的位置。抬頭正正地望著前方的囚犯,目光裡沒有譴責、沒有質疑、沒有否定、沒有憤恨,溫柔間帶著些許嚴厲,如此成熟的目光已經遠遠地超越了他的年齡。

孔玉紅身為科研秘書,也跟隨高德走了進來,坐在審訊員的後方,沒有說任何話,僅是安靜地坐於一旁,隨後拿起筆做記錄,她十五歲的小姑娘,一臉的純真,是不適合做審訊員。

“你好。我是高德。”

對面的囚犯在聽到高德的聲音時好像身體輕輕一震,他抬眼望向高德,先是無比詫異,這位少年長官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年幼,然而,那雙目光卻是讓他不敢再做出任何挑釁。

“高德長官,我現下是你的階下囚,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你們只是屬於自衛。”高德淡淡地回了一句。

聽到這句簡單的答覆,囚犯忽然怔住,不久後緩緩地站起身。

自然,看到囚犯起身,儘管他手腳均拷有手銬、腳鏈,但是對於孔玉紅、審訊員來講,她們旁邊坐的是他們最最敬愛的高德長官,即便是不顧及自己的生命,孔玉紅和審訊員也要誓死保護這位長官,所以此時她們二人也即刻站起身,雙手甚至做好了反擊的準備。

囚犯冷笑一聲,“是!被你們拋棄,我們學會了如何生存!”

“核戰爭爆發以來,已經犧牲了太多人。我們希望,從此以後用盡所能,保護我們的同胞,保護地球。”

“保護!高德,你知道,你的武器又傷害了多少同胞!”

“我清楚。”高德稍微一停頓,“一開始,我確實不知道外星人佔地陣營裡竟會安置有我們地球人,而且會為你們營造舒適的生活環境。”

“你們能夠知道什麼,只知道保護有錢有勢的人!保護那些自私自利、卻又只會冠冕堂皇說好話的偽善人!我們其他人呢,其他平凡簡單的人呢!戰爭中沒有活下來的權利,歷史上甚至連片塵埃都落不下!”

“對不起。”高德已默默低下了頭。

空氣變得異常安靜,甚至是詭異,因為任何人都聽到那句“對不起”。過了良久,囚徒的臉頰上已經掛出了兩行淚痕,他慢慢地坐下身,雙手捂住眼睛,無聲地哭啼著。

“你叫李思陽,對吧?”

囚徒在前方依舊捂著眼睛,努力壓抑哽咽的聲音,點了點頭。

“希望,你們能夠再給人類一次信心。讓我們共同拯救地球,保護我們的人類文明。”

四面銀白的金屬囚室內空氣再次凝固住,時間大概過去了五六分鐘。

“高德長官,希望我怎樣做?”李思陽此刻抬起頭,眼眶裡仍噙有淚水,他伸出雙手抹了一把臉。

“我送你回去,首先幫我們向外星人轉達歉意,也要表達我們的感激,感謝他們這多年對地球的保護,還有對你們的呵護。”

“長官,您?”李思陽含著淚望著他,“您為何相信我,又為何相信外星人。”

“連草木蟲鳥都不願傷害的民族,絕不是窮兇極惡之徒。”高德站起身,“你去洗涮一下,換身衣服,我下午親自送你過去。”

“可是,長官!”孔玉紅、審訊員站起身,對於她們來講,高德長官的生命安全高於一切。

“不用擔心,武傑他們小分隊會陪同我過去。”

高德正要離開又再次轉過頭來,“另外,我想第十三區的秘密,外星人應該已經老早拿走了吧。”

李思陽望向高德沒有回答,但眼神裡已經給了他肯定的答覆。

這天下午,武傑他們小分隊陪同高德前往南亞地區,護送幾位囚徒至一處外星“殖民”集中營。此集中營基地靠近喜馬拉雅山區,天氣極寒,且空氣稀薄。

此刻,李思陽站在高德身側。

前方球型的網路罩內便是外星人“殖民”基地,這裡,他們正是用這種類似玻璃一般的光網路將他們的基地與外界隔離。

“高德長官,相信您已經掌握了破壞這種光網路屏障的方法。“

“沒錯。”

“如何不使用?”

“中國戰術常講,先禮後兵。”

李思陽望向高德微微一笑,“長官果真君子,再次感謝。”他深深地鞠躬下去,老長時間才緩緩直起腰,然後與另兩位同伴朝著外星殖民地方向走去,最後消失在“光玻璃屏障內”。

從外星基地回來,他們並沒有獲得任何有效的資訊。事實上,高德帶領少許人過去的目的也並不是為了探測敵情,他僅有一個單純到讓任何人都無法相信的任務,便是將李思陽他們幾位俘虜平安地送回外星人基地。然後,看著他們安全地走入外星人防護罩內。隨後,帶領大夥一起離開。

高德回來後依舊是投入到萬分緊張而繁重的工作中。

練功房內,孔玉紅沉思老長時間,最終還是問了句,“武隊長,你說咱們頭是啥意思,——親自把戰俘送回去。”

“咱們中國有句老話,說啥來著?”武傑一敲腦袋想起來,“故弄玄虛。”

“哦。”但是下一秒,孔玉紅又立即反對道,“你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咱們頭,那是君子坦蕩蕩,靠的是絕對的實力和勇氣,不需要狡詐手段。”

“對對,你說的都對。”武傑又是一臉堆笑地走近孔玉紅,“喂,交給你的工作不重吧?”

“你還好意思說!”孔玉紅頂著一雙濃重的熊貓眼,瞪住他,“你是我們的隊長!有點同情心,好吧。現在我還要接受科研秘書的工作。”孔玉紅雖然已經任命為高德的科研秘書,但目前仍是見習階段,高德允許她下個月正式上班,所以這個月她仍隸屬斯蒂芬支隊。不過,自本月中旬起,他們的隊長已經換做武傑來擔任。

“是,是!”武傑羞愧地低下頭。“不過,聽說,目前咱們頭並沒有給你太重的任務啊,只是先讓你熟悉熟悉環境。”

“所以就有空閒被你虐!”

“年輕人,這用詞就不恰當了。鍛鍊,這是鍛鍊!”

張浩此刻剛巧路過,也便一臉嚴肅地湊起熱鬧,“武隊長,工作可算吃力?”

“那是!”隨後,武傑又是一臉抱歉的微笑。“張教官啊!咱們相識這麼久,對我也是瞭解。要麼,這個隊長讓其他人做吧!我真不是這塊料!”武傑迴歸星際聯盟艦隊,便是直接進入斯蒂芬的支隊,那個開心,可,才個把季度的光景,打打醬油的享受日子便轉瞬即逝。

前不久,張浩和斯蒂芬都已升職,每位下面會負責十個支隊。事實上,每組航空艦隊支隊,其正式飛行人員雖不多,也僅是十六名,但還需要科研部分、檢修部門、管理、生活及監督部門,每個部門均需要三人左右方可勝任。統籌如此繁雜的工作,尤其是還需行使群眾的思想和心理疏導任務,要懂得團結大眾,還需要上傳下達地球總部以及他們自己星際艦隊的政務。對於集科學與運動細胞於一身、又愛好自由的武傑來講,踏踏實實地做行政工作,無異於另類“虐殺”。

話雖如此講,武傑畢竟是個極其傑出的人才,張浩和斯蒂芬他們極力推薦,照著他倆的眼光自然絕不會看錯。為了便於武傑能夠儘快上手,所以他們二人又煞費苦心地從新兵裡挑選了孔玉紅和李存謙,準備讓他們成為武傑的副手;不過,沒想到,孔玉紅因為極其神奇的語言學天賦,不久前又被高德看中,挖了武傑的牆角,成為高德的科研秘書人選。

“這個問題沒有商量的餘地,好好幹。咱們星際艦隊需要最為嚴謹的人來支援我們的精神核心,相信我們的選擇,也要相信自己。”

“這可不是自我催眠就能達到的!”

“霍奇森將軍也完全認為你可以做到,另外,咱們祖國,總理宋女士,昨日還問過你的情況!對於你啊,可是寄予厚望呀!”

“真的!”武傑拍拍胸口,仰望蒼天,“天哪,天哪,讓我冷靜會,你是說宋女士嗎,你是說霍奇森將軍嗎?不行了,不行了!好!即如此,豁上小命,我也要努力做好!努力!努力!努力!”最後幾個字,他差不多是吼出來的。所以,周邊一堆人都向他拋來好奇的眼神。

“孔玉紅,你看看他,有沒有瘋,沒瘋的話,趕快去準備會議!月初的會議很重要,你們聽一次頭頭組織的會議,保證會永生難忘。”難得開玩笑的張浩,嘴角現在竟露出一臉賊賊的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