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生活作息不同,白天李茗雨讀書上學,李鶴下班在家呼呼大睡,晚上李茗雨放學在家的時候李鶴又已經出門上班了,一天裡除了週末的時候其實是很難得見面的,偏偏李茗雨還不讓人省心,週末穿著短褲背心就要出門,說和同學約好了去圖書館學習。
李鶴氣的不行,黑著臉大吼。
“你他媽的學的哪門子習?你穿成這樣子是像學習的樣子嗎?!”
李鶴氣的後槽牙緊咬,腮幫子鼓出一塊,滿嘴的髒話到了嘴邊,又生生被他嚥了下去。
“天氣熱,我怎麼就不能這麼穿。別人這麼穿,不也沒聽你說什麼。”茗雨面色倒是平靜,語氣平淡,不卑不亢。
“別人愛怎麼穿就怎麼穿,我他媽的管不著,但是你這麼穿就不行!”
茗雨不說話,看他氣的跳腳,鼻子裡哼了一聲,轉身進屋換衣服。
等她換好長袖長褲從屋裡出來,李鶴仍然餘怒未消,她站在他面前,不情不願,“這樣總行了吧。”
李鶴抬頭,看她總算穿的嚴嚴實實,撥出一口氣,感覺快堵住的胸口才好了一點。
“和誰一起去圖書館?男的女的,什麼時候回來?”
茗雨板著小臉:“同學,男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李鶴立馬從沙發上彈起來,叉著腰氣勢駭人:“男的?和男的去什麼圖書館?人家讓你出去是為了學習嘛?不許去!”
震耳欲聾的咆哮起到一定的效果,茗雨捂住小心臟小聲嘟囔:“你交朋友也沒經過我同意啊,憑什麼不許我和同學交往,我們又沒做什麼,聊聊天而已。”
李李鶴瞪大雙眼:“聊什麼天聊天!你們一男一女在一起能聊什麼?!”
“聊學習聊考試,聊詩詞歌賦聊人生理想。”
茗雨彷彿看到李鶴身上熊熊燃燒的怒火,燒的他臉都通紅了,眨眨眼睛故意反問他:“你不是也大半夜不睡覺,和女孩子聊天嗎?你手機裡都是和女孩子發的資訊,你還出去和人家喝酒,帶人家打遊戲,我還看見你們在家門口拉手呢,你怎麼就行,憑什麼我和男孩子聊聊天就不行!”
李鶴大怒,又一時找不到話回答,叉著腰在屋裡走了一圈,勃然大怒一腳把椅子踹到門邊,那把椅子狠狠的撞到門上,發出“嘭”一聲巨響,掉到地上搖搖晃晃散了架。
茗雨被這驚天動地的一腳嚇到了,紅著眼睛含著眼淚嗚嗚嗚的哭了。
李鶴一腔怒火沒了去處,也不敢再發怒,眉眼耷拉下來,盯著那壞掉的椅子看了看,又瞅了瞅梨花帶雨抽噎著的李茗雨。
他劇烈喘了幾口氣,走過去拉著傷心不已的女孩,讓她坐在沙發上,茗雨牙齒咬著下唇,鼻尖通紅,黑色的眼珠水洗一般泛著剔透的光澤,捲翹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清澈的瞳仁裡映著李鶴後悔的一張臉。
他本來可以好好和她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可以慢慢跟她解釋說道理,沒想到他卻一時怒火攻心選了最錯誤的方式,他擰起眉頭,硬聲安慰:“別哭了!我不是衝你發火,是一下子急了,沒控制住脾氣。”
“你想想,你現在跟著我一起生活,萬一,我是說萬一啊,萬一因為我沒有照顧好你,讓你學壞了,跟那些壞孩子混到了一起,耽誤了你學習,以後你考不上好學校,沒有個好前程,那我豈不是害了你一輩子。”
茗雨臉頰還掛著淚,不肯理他。李鶴伸出手指,摸摸她的臉,把眼淚擦乾淨,手指戳她肉嘟嘟的腮,“話說,你最近是不是吃胖了,臉上肉還挺多的。”
茗雨一把拍開他的手,帶著哭腔哽咽:“我才沒有!”
“好好好,沒有沒有。別哭了,啊?”他起身坐在沙發上,長手臂攬住茗雨的肩膀,輕輕的搖晃,“不哭不哭好寶寶啊。”
茗雨聽他哄小孩一樣的語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把頭靠在他肩膀上,慢慢不哭了。
溫熱的體溫隔著衣服傳遞過來,她的長髮落在李鶴的脖頸一側,有些微微騷動的癢,年輕青澀的身體線條不像之前那樣幼稚,此刻就挨在他的身旁,李鶴閉了閉眼,轉過頭在她頭頂似有若無的擦過雙唇,嘆了口氣,在那一瞬間,茗雨好像感覺到,似乎有一個吻落在頭頂上,但那感覺一晃而逝,快的像沒有發生過。
這陣子李鶴不敢掉以輕心,除了上下班就是在家盯著李茗雨,朋友喊他出門他都是懶洋洋的,對什麼活動都無精打采,提不起興趣。李茗雨就像是雄鷹腳上的鋼圈鎖鏈,把野性不改的鷹老老實實的控制在方寸之間,怎麼也撲騰不起來。
在燒烤店待了幾個月,把手藝、原料啥的學得個十成十,他拿了幾個月工資,把手頭上的現金湊一湊,買了一個二手的移動餐車,就在離家不遠的夜市街上,開了個移動燒烤攤。本來他上班工資是能裹得住和李茗雨兩個人的吃花的,可是李茗雨高三了,眼瞅著就要考大學,他想著總得把李茗雨的大學學費和生活費提前掙出來,這才辭掉了坐辦公室的客服工作,做起了燒烤店學徒。
他沒告訴李茗雨,是怕剛開始的時候生意不好,萬一跌面不好看,這樣瞞著她,大不了生意不行他再找個班上。每天早出晚歸,要操心的事不少,買回來原料放家裡,等李茗雨去上學就在家把烤串籤子什麼的準備好,不等她回家就匆匆去夜市街佔位置。
眼瞅著快要高考,李鶴一邊忙生意,一邊還要掛心高考生的心理狀態,暗戳戳的盯著李茗雨害怕她再出什麼么蛾子。好在夜市這邊生意屬實不錯,李鶴每天七點出攤,守到凌晨兩點,一晚上營業額上千塊,去掉成本能掙大幾百,他喜滋滋的交了管理費,有了固定攤位,一心就是鑽研掙錢。
家裡的東西漸漸多了起來,冰箱裡總有吃不完的肉和菜,廚房門口放了成箱的牛奶,茗雨喜歡的無籽西瓜,哈密瓜,李鶴不斷的往家買,家裡隨處可見的零食水果,有點接觸不良的電飯煲,李鶴週末直接帶茗雨買了新的,順帶在商場給茗雨買了貴价的洗髮水和護髮素,以前她都是挑最便宜的買。
兩人拎著東西,到商場三樓吃了一頓自助,茗雨一邊往嘴裡塞肉,一邊小心問李鶴是不是發工資了,李鶴搖搖頭,笑著讓他猜,茗雨慢慢放下筷子,總不是吃完這頓要把她賣了吧,李鶴大笑搖頭,把做生意的事情告訴她,驚的茗雨瞪大了雙眼,那是不是代表以後再也不用一分錢掰成兩半花了,李鶴笑著摸摸她的頭。
“以後,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一天三頓肉,管夠!”
茗雨嫣然含笑,歡呼著衝到這邊的座位上,不顧滿手的油,撲到李鶴懷裡,摟著他的脖子對著臉就“吧唧”一口,開心的直撲騰:“哥哥~哥哥~好哥哥,你也太厲害了吧!”
李鶴不自覺臉紅,撫摸著她蓬鬆的長髮,小聲趕人:“坐回去坐回去,人家看你呢!”
茗雨像一隻歡快的小鳥,吐吐舌頭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