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開啟的瞬間,一縷刺眼的光照進了白連雲的視野。

眾多奇妙的香味中,唯獨那一絲苦味是那麼的安慰人心。

白連雲忍了一整天的眼淚終於掉落下來。

“石林晚,你他媽怎麼才來!!!”

看到倒在地上衣衫不整的白連雲,石林晚理智的絃斷掉了。

優性Alpha資訊素的壓制在一眾Alpha中效果極佳。

石林晚長吸一口氣,不等裡邊那幾個人站起來,又立馬被他一拳掄回了地上。

猶如發狂的野獸,雙眼通紅的狠狠往那些人身上揍去。

直到把所有人都揍到再起不能。

他才轉過身緊抱著癱軟的白連雲,心裡擰成一團。

“云云……別怕,別怕。”

“我在,我在。”

“別怕,石盛已經被抓起來了,我會讓他們都去死。我會讓他們全都去死的!云云……”

白連雲嚎啕大哭著攬著石林晚,反倒是石林晚雙手抖得不像話。

石林晚手上一遍一遍的撫摸著白連雲的髮梢,輕聲安撫著。

忽地,旁邊猛地站起一個捂著襠的Alpha,雙眼惡毒的望著他們。

那人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把槍,聲音尖銳地怒罵道。

“瑪德,踢老子襠,還搞黃老子的生意!去死吧——!!!”

電光火石間,石林晚摟著白連雲的腰迅速翻了個身。

卻還是晚了一步。

石林晚一聲悶哼,手臂擦出了一道傷口。

深紅的血液順著重力往下掉。

白連雲早就被嚇得眼淚直流了,他雙手顫抖著去捂石林晚的傷口。

“你的手,一直在流血……啊……”

“石林晚……不要,不要死啊……”

背後的Alpha還想再開槍,這會兒外邊的身著黑色防護服的特警到了。

根本不等那人的反應,地面迅速倒下了一個屍體。

白連雲被嚇得一抖。

“別怕,我不會死的。沒事的。云云,別怕,是有人來救我們了。”

“云云。都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周圍似乎有人擔來了擔架。

這會兒救護車的聲音才傳進了耳朵。

過度吸入Alpha資訊素,被強制誘導發情,還吸入了催情香。

白連雲緊緊的縮在石林晚的懷裡,一點也不敢鬆開他的手。

苦澀的中藥味反覆的入了夢。

如同藤蔓般舒展開,輕柔地安撫著白連雲那過去忘不掉的過去。

油膩膩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被他拿著刀剁掉,長出,剁掉,再長出……無窮無盡。

他們變成怪物追在自己的背後,嘴邊流下來的涎水匯成一條惡臭的溪流。

白連雲單打獨鬥累了。

他關緊了門,躲在了門後邊。

只要不出門,就永遠不會受傷……

可,只要是門,就總有破掉的時候。

被迫站到自己恐懼的東西面前。

他用盡自己最後的力氣揮著刀,把這些噁心的東西剁碎了。

又把這些東西全都埋進了土裡。

這一回。

怪物沒有再追著他了。

許許多多的藥草延展著,鋪天蓋地的蓋住那抔土。

白連雲恐懼的噩夢,散發出苦澀的熱騰騰的香氣。

比那些甜膩又渾濁的味道要好得多……

沒有人天生就能一個人活下去。

白連雲終於意識到了,自己一直以來都是在強撐著獨活。

恐懼人際關係,所以就不去交朋友。

恐懼背叛,所以只會以假面示人。

甚至連自己的尋死,都是對未來的逃避……

可偏偏卻讓他遇見了一個未曾停下過腳步的人。

他受傷了。

是為了保護自己,手臂中彈了……

即使沉重的呼吸著,卻依然沒有鬆開抱緊自己的手。

明明他的傷是他害的……

白連雲猛地睜開眼睛。

身上的熱度已經退下,手上還吊著點滴。

白連雲喘著氣,空閒的那隻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一旁正趴著的白琉月抬起頭,滿眼淚光。

“哥,你終於醒了!!”

少女擔心地撲在他的身上,壓得白連雲悶哼一聲。

白連雲卻是頭腦發昏的迅速坐了起來。

“石林晚呢!?”

“石林晚怎麼樣了!??”

“哥,你先坐下來打點滴,沒事的,他就在隔壁病房……”

“哥!?”

聽到白琉月的話,白連雲想都沒想,面色慌張地拔掉了手上插著的輸液針頭。

“哥——你現在還不能走路啊——”

琉月急著去扶哥哥,卻被哥哥輕輕推了一掌。

對上哥哥的眼神,白琉月拽著他衣服的手縮了回來。

“哥……”

白連雲幾乎是跌跌撞撞的撞開了隔壁病房的門。

“石林晚!?”

這一聲把裡邊正在交談的兩個人給打斷了。

蕭遠和石林晚雙雙回頭。

看到白連雲紅著雙眼闖了進來,兩人皆是一愣。

石林晚的右手臂細緻的纏滿了繃帶,面色倒是還好,精神不錯的樣子。

他猛地站起來,幾個跨步將雙腳發軟的白連雲抱了過去。

“這是怎麼了?做噩夢了?”

懸空的一剎那,白連雲卻是小心地沒有摟住他的肩膀。

白連雲皺著眉甩了幾下腿。

“快放我下來!!你的手臂——”

石林晚哈哈大笑著,換了左手單手摟住了白連雲的腰。

“沒事啊,就是擦傷,很快就好啦。”

“云云就是擔心這個啊?真沒事,要不要摸摸看?”

白連雲抿抿嘴不說話了。

他緊緊的摟住石林晚的脖子,樹袋熊似得纏住了Alpha。

一雙粗糲的大手撫上了他的額間。

“燒退了就來找我了?這麼離不開我啊?”

白連雲扭過頭,小聲罵了句。

“臭不要臉……”

石林晚輕笑著把白連雲塞到自己病床上,一旁的蕭遠終是忍不住咳嗽起來。

白大褂的醫生推了推眼鏡,有些尷尬的後退了幾步。

“你們注意點啊。”

白連雲從被子裡邊冒出一個頭,朝著蕭遠眨了眨眼睛。

“話說,你們到底是怎麼知道我在哪裡的?”

石林晚沒好氣的把白連雲冒出來的頭又塞進了被子裡。

“他給我下的藥時間沒你長。我醒來後就看到蕭遠在我手機裡下了個鬼APP。”

“裡邊是裝在你鞋底裡的GPS。”

白連雲:“?”

蕭遠瞬間目移。

對上白連雲和石林晚雙人探究的眼神,蕭遠露出苦笑。

“抱歉,我真的是沒辦法了。當時小曲被石盛抓走,我只能先聽他的話……再想辦法補救……”

“你們受傷都有我的一部分責任!打我也好,罵我也好,我……會離開石家的……實驗室資金撤銷也沒關係的……希望你們別怪容曲,這件事和他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

下一秒,只見石林晚健步衝上去對著蕭遠就是一拳。

搞科研的蕭遠哪抵擋得住石林晚的力道。

他倒在地上,連眼鏡都被打飛在地上轉了好幾圈。

“這一拳,咱們兩清了。”

蕭遠剛還想說些什麼。

這個時候。

門又被敲響了。

石泠泠推著一個輪椅,緩慢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