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排。

身著白色羽絨服的大哥,硬派氣場全開,古銅色面板,面色爽朗的夾在沉默寡言的口罩少年與極具攻擊性的Alpha中間。

彷彿在調和二人的氣氛般,喋喋不休。

“哎喲總算是逮住這小子了,這私家偵探老滑頭了,以前就愛跟人,這回把他賺錢傢伙沒收了,看他能老實多久!”

“之前就不知道聽誰指使跟蹤咱小源源,你說他這不妥妥私生飯嗎!”

“誒誒,雙明怎麼也不說話了,瞪著我幹哈。要我幫你把翅膀脫下來?”

一邊沉默了許久的殷源終於忍不下去了,踩了一腳這碎嘴子大哥,面色嗔怒。

“敖立,你不能少說兩句?”

眼神來回間,旁邊的口罩少年已經把被強迫穿上的粉色蝴蝶翅膀惡狠狠的扒拉下來,然後一點一點細碎的把塑膠塊,掰成了許多瓣。

眼神幽怨,複雜。

少年唇齒微動:“下次再把我喊出去喝酒,我就弄死你。”

語氣平靜,卻讓敖立聽得毛骨悚然,滿面驚恐。

只得向駕駛位上的石林晚求助。

“老大,你快說句話啊!老大!”

前排的石林晚勾了勾嘴角,餘光掃到一旁的白連雲,瞧著他微闔雙目,睏倦的模樣。

本想說的話頓時咽回了肚子。

“我老婆睡著了,別吵吵。”

語氣中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敖立瞠目結舌。

這才想起剛剛副駕駛上還坐著一個纖瘦的美人。

可讓他不說話,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嗎!

而且……

從不近美色的和尚什麼時候開葷了?!怎麼沒人告訴我啊!?

好奇心頓時充滿整個胸腔,可老大剛發完話不讓他講。

他只得按捺住情緒,深呼吸好幾次。

直到車停進公司的地下停車場,石林晚把三人趕下了車,他才妥協的拉拉旁邊帶著口罩程雙明問道。

“老大什麼時候有老婆了?我怎麼不知道?”

一旁的程雙明沒好氣的瞪了這呆子一眼,眼神充滿憤恨。

“就昨天,你喝斷片,吐我一身的時候!”

好了,這下敖立更是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脖子一縮,蹭蹭兩下跟上了殷源。

一旁的殷源提著相機往電梯走去,面上似寒霜,剜了一眼敖立。

敖立:“……”

行唄,我就是萬人嫌唄。

另一邊,車內。

十五分鐘前,白連雲對著暖氣吹著正舒服,靜靜聽著後排三人的說話,他不覺得煩悶,反而產生了幾絲安心感。

他還記得小時候午睡,就是在這樣吵吵鬧鬧的環境下睡著的……

暖氣像夏季午後吹來的悶風,很熟悉。

他不自覺闔眸,陷入了沉沉的夢鄉。

夢裡有一棵巨大的法國梧桐。

五月飛絮,街邊都是雪白夢幻的一片。

他坐在老院長爺爺的搖搖椅上,躺在福利院的大門口曬太陽。

附近就是中醫館。

他總是能聞到那邊傳來濃稠的苦苦的藥味。

他很懷念這個味道,可又很害怕這個味道。

……

直到一個黑色的高大身影走近,將他全部籠罩在陰影之下。

他聞到了一股,奇特的,混雜著苦澀,卻似回甘一般辛甜的令人上癮的中藥味。

白連雲猛的睜開眼睛,額間冒汗,輕喘著氣。

就看見石林晚正從駕駛座上靠近,十分不熟練的釋放著安撫資訊素,輕柔的撫掉了白連雲額間的汗。

迷糊的白連雲把他當成了那個黑色的高大身影,一片朦朧中,他本能的用臉輕蹭了蹭那隻替自己擦汗的手。

像奶貓撒嬌似的。

石林晚手上動作頓時停滯,不敢動第二下。

半晌,他才緩過來,口中喃喃自語。

“月老師你還好嗎?”

這一喊,把白連雲嚇清醒了。

Omega整個臉頰迅速通紅,連耳尖都在發熱。

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眸中盡顯嗔怪。

“你又喊我網名!?”

石林晚啞然,不好意思的收回手撓了撓頭。

“……我錯了,月老師。下次不喊了,月老師。”

白連雲手指蜷成一團。

這人就是故意的!

硬了,拳頭硬了。

石林晚眼神飄忽。

白連雲瞧他這人高馬大的樣子,自己一拳下去肯定也沒什麼殺傷力。

美眸一瞪,冷冷道。

“手,伸出來。”

石林晚眨眨眼睛,聽話的伸出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

眼看著白連雲托起自己的右手,慢慢的移到那殷紅的唇瓣上,輕張,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

惡狠狠的咬了下去——

車內傳出一陣嗷叫聲。

白連雲看著石林晚右手中指上的牙印,滿意的勾了勾唇,冷哼著扭過頭。

“你再怎麼唸叨月夜曲,給我多少錢,我都不會給你畫遊戲場景設定的。月夜曲已經不畫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