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陡然稀薄起來,連呼吸聲都不自覺地壓低著,這是一種不可控的壓迫威勢。

其實從某些方面而言,方鈺和戚弦很像,不論家世、不論產業地位,單單說這種壓迫感極強的氣勢,怕是整個深城找不到第三個了。

“方才小南給我打電話,說了些胡話,你不要放在心上。”方鈺很溫柔地笑著。

她抬首與之對視:“無妨,我也是個愛開玩笑的人。”

“白小姐即便無緣同恆業簽約,但作為朋友,我還是很願意鼎力相助的。”

方鈺從包裡拿出了一個本子:“新得的,我覺得很適合白小姐。”

白棠卻並沒有接,方鈺給她臺階,她就下了,但因為方南的話,她並不願意再和方鈺有更多的接觸了。

“有些記憶早已經褪色,有些記憶早已銘刻於心。”方鈺低沉的嗓音,說著動人的話。

她有些窘迫,她與方鈺從未相識,卻總帶著骨子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方鈺將本子翻開,給她看:“我很喜歡這句臺詞。”

“若是白小姐沒有生小南的氣,將來這個本在選角的時候,希望白小姐和經紀人可以考慮一下。”

方鈺來時氣勢洶洶,去時風捲殘雲,前後不超過半個小時。

拍攝還算順利。

白棠的對戲演員,依然是商允,兩人狀態很自然,每一個鏡頭都是一遍過,拍攝得相較輕鬆。

收工後,商允親自送來了一塊蛋糕,還為不當言語道歉。

但很顯然,別說口不對心,連眼都不對。

其實,商允欣賞她是真的,一路以來的幫助也真的,如今的厭惡好像也是真的。

方南晚間要請她吃飯,言語間也同樣是帶著歉意的。

她笑著婉拒了,且很認真的說自己也愛開玩笑。

兩個人的反常都是在一個人來臨的前後,她心中不免有些亂。

“葉哲,你認識方鈺嗎?”她咬著吸管,手機貼在耳邊。

對方的聲音有幾分嘈雜,張口爆出了一個地址。

雲禾。

燈紅酒綠綠的深城,這算得上是一箇中規中矩的音樂酒吧了。

穿過層層疊的人群,在一處相較偏僻的卡座,看到了眼熟的人。

原以為是閃光燈的原因,將葉哲照得花花綠綠的,走近了,不成想,真正花花綠綠的事葉哲。

一件粉藍色的花襯衣,襯得那張本就不怎麼穩重的臉,越發稚嫩了幾分。

“妞,今兒真漂亮,是為了來見哥特意打扮的嗎?”葉哲戲謔地說著,還吹了個流氓哨:“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倆穿的情侶裝呢!”

巧了不是,她今兒還真傳了淺粉色的裙子,微暈染了些天藍。

不待二人更多的寒暄,她就已經看到了坐在對面的人。

一時間震驚的將嘴巴張成了O型。

對面俊美如玉的人,唇角上揚,給了一個勾魂攝魄的笑,隨即將一枚棒棒糖塞進了她的嘴巴里。

“多大人了,還張嘴等著人投餵。”方鈺打趣道。

“方總,你、你們……”她有些舌頭打結兒,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問什麼。

方鈺推過來一杯顏色很好看的酒,笑著說:“我和葉哲曾經是校友,關係還不錯。”

她吸了一口,覺得甜甜的沒有太大的酒味,蠻好喝的:“哦!”白棠恍然大悟:“難怪方總這麼罩著我。”

方鈺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聳肩而笑,三人很快地推杯換盞。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方鈺已經有些醉了,翻身跳到臺上,接過了麥。

熟悉的旋律響起,那是一首沉浸在一記中的歌:

你就是我夢中美麗的天使,

我知道你是一個,

天真善良溫柔的女孩,

真的希望自己能夠配上你,

如果你能給我機會……

抬首時,對上了那雙深情到無以復加的眸子。

‘讓我好好地愛你。’

小心肝忽悠一顫,她是不是曾經在哪裡聽過方鈺在哪裡唱過這首歌?

“怎麼,是不是我唱地太好聽了,勾起了我們白小姐的某一段記憶?”方鈺極少見的調笑、戲謔。

吊兒郎當,不靠譜的模樣,同白日裡做什麼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CEO真的判若兩人。

眼前的更鮮活,更像是個有血有肉的人,白日裡的那個只是恆業的神而已,

“沒有,只是好久沒有聽過了,覺得有些回到當年的感覺。\"她淡淡地說。

手機嗡鳴,是一條簡訊,上面也極為言簡意賅:‘出來。’

能這麼說話的人,除了戚弦也沒有別人了。發信人:老公。

這個手機是戚弦給她買的,卡也是重新補辦的,一切都是戚弦做主,自然想給什麼備註都可以了。

她想要透光玻璃窗,看看外面有沒有熟悉的人,熟悉的車。

但他們的位置必要偏,什麼都看不見。

其實她更偏信,這只是戚弦在戲弄她。

‘我在雲禾門外。要不要我進去?’

白棠抓起手包,匆匆告別後就衝了出去。

戚弦半身靠在車門上,一副懶洋洋的模樣,見她出來,很紳士地拉開了副駕的門。

為了不引起沒必要的騷亂,她直接鑽了進去。

“戚太太,真是越學越厲害了,竟然揹著我去逛酒吧。”戚弦的有些冷的聲音中夾雜著醋味。

她不願爭辯,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的霓虹。

而今天的戚弦,似乎心情格外的好,一路上也沒有說過多的話,只是盡職盡責地充當著一個司機的角色。

拉開車門,直接抱著清醒的她,白棠本來還想要掙扎,卻被額頭上的一個吻,定住了。

“乖。”

看到燈火通明,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今天戚爺爺戚奶奶都在,她掙扎著跳下來,仔細地聞了聞。

戚弦被她這副呆萌的模樣逗笑了:“放心吧,你身上沒有酒味,快走吧,即便是稍微有一點,他們也不會說什麼的。”

荒無人煙的別墅中,撲面而來的是家的氣息。

戚爺爺翹著腳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中的球賽,激動得夠嗆。

戚奶奶穿著圍裙在廚房裡大顯身手。

“奶奶,我來吧。”白棠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