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滾滾,一記閃電亮起,將她本就發白的臉色照的像白無常。

指尖顫抖著靠近,卻停了下來,她終究是沒有勇氣的。

戚弦難得早歸,看到玄關處的高跟鞋,客廳中尚未收拾的拉桿箱。

明明空氣都是一樣的,但那種回家的愉悅,卻是不同的。

“棠棠。”他低聲呢喃,忍不住的呼喚,卻又不忍心吵醒她。

臥室有微弱的光,本該休息的小女人,卻抱膝坐在飄窗上,孤獨的像一道幻影。

“棠棠,怎麼不休息?”

戚弦說著,想要過去將人抱回來。

“戚總,可以幫我拿一下拖鞋嗎?”她聲音悶悶的。

毛茸茸的拖鞋就在床尾的地毯旁,戚弦又不瞎,自然看到了壓在地毯一半的安全套。

空氣陡然寧靜了。

戚弦只是有一瞬間的愣神,隨即將地毯掀開,看到了包裝完整的安全套,轉而將白色拖鞋套在她的小腳上。

“雖然我也不知道這裡為什麼會有安全套,但這是新的。”

她事不關己般地淡漠微笑著:“戚總,我最近比較累,今晚可睡客臥嗎?”

“我陪你。”戚弦知道她誤會了,耐著性子哄,只因早已習慣躺下時身邊有這麼一個人。

白棠不言不語,因為她知道,拒絕是沒有用的。

客臥,幾乎是沒有住過的,偶有幾回都是過於縱歡,主臥床不能睡的時候,會來將就一下。

她坐在床頭,耳邊是吹風機的響聲,她卻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因為此刻給她吹頭髮的人是戚弦。

俊臉在面前逐漸放大,她咬了咬唇,主動錯過去,親在那好看的下巴上。

“戚總,你若是想要,去買盒TT吧。”

她總是遷就著,曾經也曾幻想過,為愛人懷個孩子,所以偶爾沒有T,她不曾要求過。

鐵鉗般的手扣住了她的下顎,兇狠的吻落下,攫住了她的呼吸。

“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孩子嗎?”戚弦低啞地蠱惑著。

白棠唇角揚起:“吃藥對身體不好。”

“我們第一次後,我吃過緊急避孕藥,知道那是什麼味道,也知道維生素是什麼味道。”

戚弦的臉色一變再變,終究是鬆開了她。

“戚總,有些苦吃過一次就夠了,沒有必要延續下去。”

白棠為了哄他開心,為了讓他放心,一次次將緊急避x藥當做維生素吃下去。

“戚總,如你所言,我能給你的不多,但我現在並不想犧牲自己的健康了。”

戚弦身體陡然一顫:“會危害身體?”

她笑了,暖色燈光落在透徹的明眸中,似是漫天繁星墜落:“是藥三分毒。”

白棠並沒有複述醫生的話:

‘這麼多的分量,經常吃,會導致終身不孕。’

她只是喜歡戚弦,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吧,第一次,她鬼迷心竅,她錯了,但也不至於戚弦如此報復她吧。

滿滿一罐,如今只餘一半。

戚弦有做安全措施的時候,會拒絕她吃維生素。

墜入愛河的她,會覺得那是溫情,愛的何其卑微。

她將黑卡放在床頭櫃上:“戚總,你可以把我當做洩慾的工具,我欠你的,但我不會把你當做提款機。”

戚弦望著限量版的黑卡,久久不能回神,若不是今天看到,他都已經忘記了,因為白棠從來沒有用這張卡消費過。

“你不是…”

“沒有區別,若是想,就去買,若是不想,我就先休息了。”

這幅公事公辦的模樣,就像是在做一場交易。

其實這些都是廢話,因為她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

凌晨,白棠爬起來在浴缸中泡了許久,滾燙的水化作冰涼。

“白棠,把門開啟,別逼我砸門。”

戚弦對著毫無聲息的浴室門敲了許久,心中有種隱隱不好的預感。

白棠裹著浴袍,頭髮冰水淋漓,像個水鬼一樣拉開了門。

“沒事,我就是洗了個澡而已,我已經吃過藥了,戚總放心。”

戚弦看著慘白的小臉,心中無名火起,卻又只能隱而不發。

“你在疑神疑鬼什麼,不過就是一個安全套嗎,能證明什麼?”

她置若罔聞,草草地擦了下頭髮,靜止去了一樓的沙發。

‘恆業大廈,下午三點。’

許是這些時日的過度疲累,許是昨晚的心灰意冷,許是冰涼的水,白棠昏昏沉沉地從凌晨五點睡到了傍晚。

餘暉殘霞,美則美矣,只是轉瞬即逝罷了,留不住。

“抱歉,我白天沒有看手機。”

十幾通未接來電,都是晴姐打來的,她醒來第一時間回撥了過去。

“沒事,你最近有接戲的打算嗎,是有點急,不過是個不錯的本子。”晴姐不驕不躁,相較客觀。

於她而言,這是一個好訊息,畢竟昨天撕破臉皮,她也沒有那麼多的愛去砸戚弦了。

晴姐隨口開口的話卻是石破天驚:“校園劇,女一號。”

按照她如今的狀態和人氣,女主角是不太現實的。

“方南,方導,一月前在華豐酒店給你解圍的人,嗯,戚總那邊需要你解決一下。”

方南。

的確為她解圍,她還沒有感謝,但這麼大的恩惠砸下來,她卻不敢接。

晴姐發過來一串數字,是方南的。

白棠不是不諳世事的人,且因有白運昌這麼一個薄情寡義的父親,更加懂得人情冷暖,晴姐不會莫名其妙地提起那件事,只有可能是方南暗示她還人情。

晚霞褪去,華燈初上。

陌生來電,號碼卻並不算陌生。

“白小姐,你好,我是方南。”對面的聲音與一月前挺身而出的男人重合。

她抿了抿唇:“方導,你好。”

“聽聞白小姐殺青,回深城了,不知可有閒暇,出來吃個飯。”方南很是客氣。

逐漸升溫的額頭提醒著她,感冒來襲:“實在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些不太舒服,能否改天?”

對面沉默良久,但綿綿不斷的呼吸聲證明,通話並沒有結束通話。

“後天可好?”白棠定下時間。

方導爽朗一笑:“好啊,那就後天中午吧,地址我回頭髮給你。”

“白棠,你在和誰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