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窗欞,落在耳中,清脆悠揚,砸在心中,沉悶陰鬱。

凌晨三點,指紋鎖響,男人至晚方歸。

“怎麼還沒睡,也不開燈。”戚弦繞過茶几,親暱地將沙發上的女人抱在懷中,低頭在她臉頰上啄吻。

白棠縮在他懷中,漫不經心地開口:“我不喜歡茉莉香。”

夜已深,微弱的霓虹穿透玻璃,撒入未開燈的臥室。

“有應酬,不要胡鬧了,我好累。”戚弦拉上窗簾後就開始剝衣服。

“是啊,我也好累。”白棠撥開胸前的手,翻身上床。

身後的窸窸窣窣半響,身後的床墊陷下去,不等身後的人靠近。

她相較柔和地說:“晴姐為我爭取的,我想要去試試,不成想,被同床共枕的人截胡了。”

戚弦原以為她只是胡鬧,但現在的語氣和疏離,才知道,她真的生氣了。

“棠棠…”

“睡吧。”

身後那雙手再次抱上來的時候,她沒有拒絕,那張薄唇撕咬她的時候,她也沒有反抗。

鈴聲將好夢正酣的她吵醒時,牆壁上鐘錶時針正指向了九。

“晴姐。”

“上面給你撥了幾個不輸昨天的雜誌,去公司看看吧。”

白棠心下了然:“好。”

“開竅兒了啊,看你傍上的金主兒聊勝於無,晴姐都替你不值。好了好了,你能想開就好。”

白棠,娛樂圈的一股清流,不爭不搶,送上門的機會都不要,佛系得很。

晴姐說得不錯,戚弦是她的金主兒,但她那便宜爹也做了點好事,現在戚弦是她結婚證上,名正言順的丈夫。

只是隱婚,無人知曉罷了。

華越傳媒。

“那是走關係進來的吧,不然也不會直接有這麼好的待遇。”

“截胡白棠姐誒,難怪晴姐那麼生氣。”

白棠帶著棒球帽,因她很少來公司,在電梯中還真的沒有人認出她。

‘叮!’電梯門外立著身著綠色長裙的晴姐:“棠棠可算來了。”

電梯的人都蒙了,好幾雙眼睛都在看她。

她一如既往的從容,頷首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辦公室裡,晴姐遞給她幾份合同,將筆記本轉給她。

“雖然不及昨天的那個契合,但這一檔也還不錯,人氣很高。”

其實於她而言,哪一個都一樣,即便是昨天那檔,她也沒有放在心上,被截胡也無妨,關鍵是戚弦……

“好好的發什麼呆啊!”

“晴姐,最近有沒有適合我的本子?”

晴姐隔著玻璃窗望天,太陽就是打東邊起來的啊。

“幫我留意著吧,我不看重番位,人設好就成。”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晴姐一個激動碰了她一下:“抱歉,你沒…你…他強迫你了?”

初夏,原以為她系絲巾是為了好看,也沒在意,這時看到她白皙頸間的斑駁痕跡,以及鎖骨上的齒痕,心下凜然。

她從抽屜裡又選了一條絲巾,淺淺一笑:“沒有,若是實在沒有也無妨的。”

“有,我順道帶來了,本來害怕你不樂意呢。”

那是一個古偶劇,劇情新穎,可選的是女二和女三。

“於導有意讓你都試試。”

她明白,多半就是女三了,她沒有甚麼異議:“我懈怠了許久,慢慢來吧。”

分別前,晴姐告訴她:

‘新人賀呦呦同那誰走得很近,你要多為自己打算。’

‘叮!’電梯到了,她卻僵立在當場。

“白棠姐你好,我是新簽約的藝人賀呦呦。”一身小白裙將身材體現得淋漓盡致的甜美女孩衝她伸手。

她點頭,與之交握:“我是白棠。”

而另一人此刻沉著冷靜地立在一旁。

明明沒有看到她的時候,兩人相談甚歡來著。

“我也聽聞了些,抱歉啊白棠姐。”賀呦呦一副楚楚憐人小白花的模樣。

她笑意和煦,沒有半點不悅,眼神柔和極了:“我剛接了旁的本子,檔期滿了,分給你些也無妨。”

“你接了劇本?”始終一言未發的戚弦,眉頭微蹙,眸色深沉。

“戚總公務繁忙,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我本就欠著於導一部戲…叮!”電梯到了一層,所有的言語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回十六樓等我。’發信人:戚先生。

抬手望著相攜遠去的身影,白棠笑了笑,踩著高跟鞋上了計程車。

在晴姐的陪同下,選了一條藕色長裙。

“你在哪?”

隔著手機,她就能聽出戚弦隱含的怒意。

“戚總,現在是我的自由時間。”她沒有停頓地結束通話電話。

華越傳媒,十六層。

戚弦銳利張揚的眉眼間浮現出薄怒。

頎長手指在螢幕上的‘白棠’二字間留戀不去,卻終究沒有撥出去。

十個月前的話言猶在耳:

‘我們只是結婚證上的夫妻,是晚上同床共枕的人,僅此而已。’

他自己定下的規矩,工作時間,除了工作,不得有任何接觸,但那個小女人做到了,他沒有歡愉,愈發暴躁。

晴姐拎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滿面愁容:“不逛了,戚總召喚。”

“放心,這次劇組我一定會去的。”

簡單地做了頭髮,在七點鐘準時出現在了茶社門前。

西裝革履的於導也如約而至。

初見於導時,便是在這間茶社,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將各方面的合同敲定後,她給於導續了盞茶:“謝於導賞識。”

“該是我謝白小姐撥冗才是。”

因時間倉促,於導並未透露太多關於劇方,她自然也沒有多問。

燈紅酒綠,紙醉金迷,有誰能多年如一日地不曾改變呢。

白棠漫步在微風習習的路邊,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寧。

昨日,她親眼所見,她的丈夫,同別的女人挽手共進,昨夜,她嗅到她丈夫領口的香水味兒……

戚弦曾經是影帝,退隱後做傳媒。

白棠不記得她是什麼時候喜歡戚弦的,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沉淪的。

她橫亙在未來與過往間迷霧搭建的橋上,身後看不見盡頭,身前濃霧瀰漫。

拉風的邁巴赫停在身側,嗡鳴聲震得她本就不清明的頭腦愈發眩暈。

踩著皮鞋的頎長雙腿往上是一張意想不到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