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寅虎年。

癸丑月,己巳日。

三年大疫漸息。

...

那是一個春城隆冬夜,風冷霜寒。

臨近午夜十二點,街面上還有一個跛腳男人漫無目的遊蕩。

這麼晚不回家,他難道沒有性生活嗎?

男子叫劉氓,是個獨留人間的遊魂野鬼,父母亡故,無子無妻。

他的家裡從來不缺乏性生活,可惜主角也從來不是他。

...

此時,一間陰暗窄小的出租屋裡,一對男女剛交換完資料。

女人光著身子半趴在男人裸露的胸肌上,臉上還帶著尚未褪去的潮紅,嬌喘著問道。

“哥哥~每次你讓人家過來都得讓你室友出去,會不會不太好吶?”

在等技能冷卻的男人卻不領情,不以為意的不屑道。

“呵~一個半死不活的殘廢,他敢有什麼意見?我只是看他還算識相,每次你一過來他就知道自己滾出去。要是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看我打不死他!”

男子得意說完,又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般,惡趣味的揚起巴掌假裝惡狠狠的對著懷中嬌柔美人威脅道。

“嗯?還敢叫哥哥?要叫爸爸!下次再記不住,打你屁股!”

女子聞言,作勢嬌羞,蜷起白嫩雙腿裝作害怕的往男人懷中躲去。

“哥哥好凶,人家怕怕~”

男人得見懷中溫軟女子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哪裡還能忍受?就連技能冷卻時間也縮短了大半,也不再糾結到底是叫哥哥還是叫爸爸的閨中暱稱,急不可耐道。

“別管那廢物了,剛是爸爸今天第一回...激動了...有點快...現在爸爸技能CD又好了...咱們再來一次...”

女子見男人說話間已經有所動作,也不躲閃,反倒眼含春意主動迎合上去。

二人又是一番資料交換前的準備工作,乾柴烈火中,男子感知到一口酥氣在耳邊吐散,隨後一道甜潤呢喃悄聲響起。

“爸爸壞壞,人家好喜歡...”

...

這出租小屋是二人戰鬥的愛巢,也是劉氓的家。

戰場夜夜熱火朝天,劉氓卻日日在寒風中度日如年。

因為不足20㎡的出租屋,是他為節省開支,每月200塊與他人合租的。

同住的是一個外來務工青年,有一個熱戀中的女友。

小姑娘是附近大學城的學生,生得眉清目秀,幾乎每天都會前來與情郎相會。

二人如膠似漆,夜夜笙歌。

每每小姑娘登門到訪,劉氓就會拖著一條斷腿,自覺走出門去,給這對小情侶留出私密空間。

待硝煙散去,戰場冷卻之時,他才能拖著疲憊殘缺的身軀回去打掃戰場。

劉氓和與他同住的小夥二人都沒多少家當,屋裡也沒什麼傢俱。

只在房間兩頭,各擺了一張床。

中間用一塊破舊布簾簡單隔開。

都是在這無處容身的城市艱難求存,劉氓對隔三岔五就要給室友騰出戰場的事倒也理解。

劉氓今年站在29歲末,再吃幾天飯,就會跨過30歲大門。

是個混得不怎麼樣的落魄諧星。

俗稱小丑~

雖說給情侶二人留出戰鬥空間是常態。

可今日,卻略微與以往有些不同。

今日的劉氓,為了400塊出場費。

受邀到城外,參加一個於今天下午開業的養豬場開業大典。

整個下午,對著一群胸挎紅花綬帶的二師兄,深情嚎唱了整整三個小時。

又被東家強拉著在酒桌上扮醜作怪陪客,供那些真正參加開業典禮的嘉賓戲耍消遣,直到貴客散盡才給他結賬放他離開。

辭別二師兄們後,已是深夜。

城際公交早已停運,他又捨不得花個幾十塊打車,只好選擇徒步回家。

畢竟他也沒那麼著急回去,更不清楚今夜的家中是否仍有戰鬥發生,如有戰鬥,戰場是否已經冷卻。

從城外走回城內,剛穿過城市邊緣,就已經當下時分。

此刻,他仍處於歸家途中。

路燈時明時暗,透過道旁樹,光影細碎斑駁。

明暗交錯映照下的劉氓,身穿一身200元出頭的廉價酒紅色緊身禮服,頂著一頭糟亂、油膩又邋遢的長髮。

把自己收拾得不倫不類,像一股不知刮向何方的紅色風暴~

正值他專心走路之際,側前方一條輔路旁,卻突然傳來一陣鬨鬧聲。

劉氓抬眼望去,見不遠處圍了一群人,似乎在津津有味的看著什麼熱鬧。

時而指指點點,時而低聲議論。

更有不少人,正高舉著手機拍攝。

走到近前,劉氓才看清此時一群地痞,正對著一個無力還手的老漢行兇。

老漢蜷縮著身,躺倒在地,被數人圍住拳打腳踢,痛得翻來滾去。

一邊哀嚎,一邊試圖伸手奪回被搶走的挎包。

幾個地痞更是過分,一邊下著狠手,一邊還在嬉笑怒罵。

像是惡貓戲耍無處可逃的幼鼠一般,毫無半點悲憫。

場中圍觀的至少有一二十人,無一人出言相勸,更無一人出手替老漢解圍。

偶有心善的,也只敢偶爾沉聲與近旁人悄悄譴責幾句。

要說救人的動作,半點沒有。

更多的卻是冷眼旁觀,專心攝錄著今夜回家或明日上班時,與家人同事分享的談資素材。

好像眼前之事,不是惡匪當街打劫,辱人欺老。

倒像是什麼喜聞樂見的趣事一般。

老漢的慘叫聲、地痞的叫囂聲、觀望人群指指點點的議論聲、不時從身旁呼嘯而過還要發癲一般狂按喇叭的汽車噪音...

相互交織,惹得劉氓一陣心煩意亂。

劉氓杵在路邊,呆愣著大概看了十餘秒。

回過神後,不知道從何處借來了幾分狗膽,拖著一條斷腿就向著正在圍毆老漢的一眾地痞直衝而去!

這一刻的劉氓心如猛虎,卻身似病豬。

天不遂人願,人能奈天何?

才將將拖著斷腿衝至近前,未出一言,未揮一拳。

就被一個察覺到似乎有人來襲,早就做好準備的地痞一腿蹬翻。

本欲拔刀相助,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

很快就有地痞分出兩人,把他扔到老漢身邊,同那老漢一起,加入到被一群地痞圍毆當中。

來不及雙手插兜,就被打得不知道怎麼還手。

一陣急促猛烈的拳腳加身,劉氓只覺得天旋地轉。

被揍得頭腦昏聵之餘,劉氓努力撐開眼皮探查了老漢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