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宿舍在五樓,上下樓頗費體力。平時有電梯坐還好,一兩分鐘就能到。
今時不同往日,有電梯我也不敢坐。
誰知道乘坐電梯,會不會突然斷電,成為困在裡面的倒黴蛋。
以前被困最多成為全校笑柄,可現在被困只能原地等死。
電梯內甚至可能出現喪屍,開門有驚喜,將不再是笑談。
沒有一打十的本事,我不敢偷這個懶,去觸碰電梯按鈕。
我長嘆一聲,苦逼地走樓梯下去。
一時不知道,該同情變成喪屍無知無覺的人,還是該同情可憐見的我自己。
接下來,有落單喪屍,我就提棍上。
喪屍一多,我就拔腿跑。
好在我雖然不上棒球課,日常鍛鍊卻沒落下一天。
我的體力在本校女大學生中,算得上數一數二。
長/短跑、跳遠、扔實心球,運動會拿個二等獎沒問題,愚鈍又僵硬的喪屍,暫時追不上我。
下樓時,我遇到幾個拿著拖把掃帚,結伴出去找物資的女生。
現在敢出門的人不多,我欣賞她們敢踏出房門的勇氣,朝她們笑笑,卻沒有主動靠近她們。
她們看見我手裡的球棒,眼前亮了亮,向我走來:“你是不是準備去超市?我們能和你一起去嗎?”
我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她們,幾個女生手裡拿的武器,殺傷力都很一般,看起來就不是很靠譜的樣子。
我不排斥和人同行,答應下來:“你們可以跟在我身後,但我不會保護你們。”
末世人心叵測,適當的防備,很有必要。
我可以稍微照顧她們一點點,卻不打算一管到底。
幾個女生身後的門,忽然傳來微微動靜。
特殊時期一點風吹草動,都不容忽視,我們全都看了過去。
一個穿著黑色牛仔短褲的圓臉女生,開啟門露出半個身子,環顧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可以幫我帶點吃的嗎?”
“不用太多,裝一口袋就行。”
“能幫我帶點女性用品嗎?我的快沒有了。”
“我想要幾包泡麵,麵包也行。”
“幫我帶點2.5L的水,我可以給錢。”
……
她們宿舍的門,只開了四分之一。
宿舍內不斷有聲音傳出,宿舍裡的人,提出的要求,一個比一個離譜。
看樣子壓根不給我拒絕的機會,已經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硬是被她們理直氣壯的無恥嘴臉,給氣的笑出聲。
自己躲在宿舍,不敢出門,張口就讓我幫忙,帶這帶那。真不知道,她們哪來的底氣,提這種強人所難的要求。
憑什麼,憑她們臉大嗎?
“打住,各位請消停些。我什麼時候答應,要幫你們帶東西?自己沒手沒腳嗎?什麼都要人帶。”
我用球棒狠敲了一下地磚,平整光滑的地磚,瞬間四分五裂。
“……”
嘲諷似的話落下,鬧哄哄的樓道,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幾個女生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像是沒想到我會拒絕,順手幫忙的事。
“你怎麼這樣?”
“都是同學,只是讓你幫點小忙,至於嗎?”
我拿起球棒,用力地抵在她們門前,冷笑了一聲:“我哪樣?我又不是你們爹媽,憑什麼無條件地幫助你們?”
“不要揣著明白裝糊塗,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世道。腦子實在不清醒,就趁現在還沒停水,把頭塞馬桶裡洗洗,抽掉多餘的水。”
伴隨咚的一聲悶響,大門往後移動。
靠近門的女生,猝不及防地被撞了一下,疼得她面目扭曲,憤恨地瞪著我。
我毫無預兆地出手,嚇到了她們。
“你……”幾個女生臉色鐵青,連連倒退,視線落在我手裡染血的球棒上,張了張嘴到底沒敢罵人。
最開始那個禮貌詢問,能否跟隨我去尋找物資的女生,詫異地看了一眼她們,臉上的不可思議,表明她的內心,也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大概也沒想到,有人能提出,這麼無恥的請求。
“好吧,謝謝了,這樣就很好。”
“我們儘量不給你拖後腿。”
雖然得不到保護,有點失望,但女生還是真心實意地感謝了我一番。
我能感受到她的感謝發自肺腑,心情稍微好了些。
可惜不是所有女生,都這麼想。
其中一個披著頭髮的女生,不滿地看著我:“你這麼厲害,保護一下我們怎麼了?殺了這麼多喪屍,多殺幾個又不會費多少功夫。”
見有人對我有很大的意見,提離譜要求的幾個女生,紛紛和她一起討伐我:“就是,只是幫一點小忙而已。”
“又不是要你的命,至於嗎?”
……
我呵了一聲,“除了這一句,就不會說別的話了?”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末世的到來,令我大開眼界。
臨時組成的小隊,本就算不上隊伍。
幾個女生眼見不對,擔心我一氣之下,拋開她們一走了之,慌忙攔下人:
“李倩,你瞎說什麼呢?”
“閉嘴,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不想去,就滾回去,別在這裡嘰嘰歪歪。”
“臥槽,真是什麼話都敢說,快把她嘴堵上。”
開口搭話的女生,聞言大驚失色。
她連忙和幾個室友上前,捂住李倩的嘴,指了指她腦袋,十分歉意地對我說:“抱歉,你別理她。我們沒這種奇葩想法,她這裡有點問題。”
道了歉她緊張地觀察著我的臉色,又在瘋狂掙扎的李倩耳畔,低聲警告:“你再不閉嘴,我就用廁所的拖把布堵嘴了。”
“……”
李倩身子猛然一僵,瞪著我眼中閃過一絲惱恨,不敢賭這個可能,只能消停下來。
“精彩,實在精彩,感謝你們讓我免費觀看了一出好戲。”
我捧場地拍了拍手,聽到女生警告室友的話,唇角微微一抽。
她說話聲音不小,我確定她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起鬨的女生見她這麼快,就被人制住,低罵了一聲,“廢物。”
對上我冷淡的目光,她面色白了白,沒法從我身上咬下一塊肉,擔心我報復她們,迅速關緊寢室門,不敢再繼續嘰嘰歪歪。
我視線有意無意地掠過,其中一人手中拿的拖把。目光短暫地停留在,那黑得已經看不出顏色的抹布上。
嗯,這主意不錯。
拖把確實很適合堵嘴,難怪能讓她立即閉嘴。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無論什麼時候都有道德綁架。
這些善於利用言語獲取利益的人,危險程度不比現實中,綁架真人求財的綁架犯輕。
小說裡經常出現的橋段,竟然會發生在我身上!
換句話說,我是不是可以把自己,當做小說女主?
嗯……我大抵是世上,最菜、最沒用的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