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眼就過去了,嘉昭已經會跑了,小姑娘很是鬧騰,一天天到處跑來跑去,讓塵也在學步,在宮人的攙扶下搖搖晃晃的走著,穆歡帶著兩個孩子在御花園裡,她坐在一旁看宮務,如今太后潛心禮佛,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了穆歡處理,穆歡是世家大族出來的女兒,管理這些也還算得心應手,沒出過什麼岔子,遠處傳來一陣嬉笑聲,銀川正想過去制止,穆歡攔了下來“剛入宮了一批新人,年紀都還小,讓她們鬧鬧吧。”穆歡想到了什麼,突然笑了笑“你還記不記得,當初阿孃不讓我們出門,我倆從牆邊的棗樹上翻過去,結果底下有一隻好大的老鼠,那個時候你嚇的快哭了”銀川也笑了“說好了先去探路,差點被嚇死,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那麼大的老鼠。直到現在都還怕這東西。”主僕倆說說笑笑,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又隱隱傳來一陣琴聲,銀川有些疑惑“這宮裡的樂人怎麼到這裡來彈琴了?也太不知規矩了”穆歡聽了一會兒,覺得這琴音頗為熟悉,說道“彈的不錯,走,我們去看看。”穆歡牽起嘉昭的小手,乳母也抱起了讓塵,一行人循著聲音走去,走到了一處涼亭,亭中有一女子穿著清新淡雅,不緊不慢的彈著琴,穆歡停住了腳步,前面的綠梅剛好遮住了幾人的身影,“在這裡聽吧,看見了反倒拘束。”站著聽了一會兒,琴聲漸急,穆歡聽著覺得不對,往那處看去,嘉衡站在涼亭之下,女子明顯是知道有人來了,卻又想裝作若無其事,卻在亂了的琴音中暴露了自己,銀川生氣的想要衝出去,穆歡拉住了她,“沒事。”女子抱著琴走到了嘉衡身前“見過陛下。”嘉衡不語,女子又緩緩說道“妾身剛進宮,與家人走散了。”“哦?”女子聽見嘉衡回答,想抬頭看她,堇禾一步上前攔住了她的目光“那為何在此彈琴?”堇禾冷冷問道,接著又緊跟了句“莫不是細作?”穆歡沒憋住笑了一聲,堇禾連忙跑了過去,正要拔劍,卻見穆歡站在那裡,“娘娘,你怎麼在這裡?”堇禾有些意外,穆歡點了一下堇禾的額頭,嘉昭見到堇禾連忙過去抱住了她,甜甜喊道“堇禾姑姑。”嘉衡聽見嘉昭的聲音也走了過來,“歡兒”一旁的女子聽到皇后在場心涼了半截,“妾身見過皇后娘娘。”穆歡看著她“琴不錯,不知你是何家的人?”“妾,妾是……”“吞吞吐吐的做什麼,難不成自己是誰家的都忘了?”堇禾說道,“妾身是裴士郎家的女眷。”穆歡扶起了她,女子咬著唇低著頭,“裴夫人今日是送了拜帖進來,可我沒見著你跟在她身後。”“我,我自己偷偷溜出來的,見這裡風景好,於是,於是……”女子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穆歡不想為難她,“這琴你肯定練了許久,我許久沒有聽到這樣的曲子了,可以再彈一回嗎?”女子抬起頭,有些疑惑,“這曲子是天樞南曦所譜,我當初在天樞時聽過幾回,你彈的很好,你可願意再彈一回?”女子神情不似剛才那般緊張,稍稍放鬆了一些,點了點頭“承蒙娘娘不棄,奴婢願意彈給您聽。”幾人回到亭中,女子的琴音漸漸放開,不似剛才那般凌亂,曲意悠揚,一曲畢,穆歡拍了拍手“果然精妙”女子含笑看著她,穆歡也笑了起來,嘉衡看著穆歡開心的樣子,也露出笑顏。嘉衡從懷裡取出了一個用黃紙包著的東西,“給你帶的,快看看”穆歡開啟一看,是藥材,好像是剛剛挖出來的“你上次不是說,在北朔找不到這味藥,我便命人在外面找了種子,就種在寢殿後,終於長了出來,我猜你肯定還沒有發現。”嘉衡神采奕奕的,像是討賞般說道 穆歡開心的把弄著手中的藥材,“這藥十分難養,你竟然能把它種活,阿衡,你真厲害!”穆歡笑盈盈的看向嘉衡,想去看看種的藥材,隨即對裴姑娘說“裴姑娘,待會兒我會派人送你出宮。”“娘娘!”裴姑娘喊住了穆歡,“還有何事?”“求娘娘成全,我想留在宮裡。”裴姑娘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她也知道自己的請求不合理,只是,若能留在宮裡,她便不用再受幾個姐姐的欺負,能遠離那個地方也是好的,穆歡再次坐了下來,“不行”嘉衡說了句,穆歡看向他“為什麼?”穆歡問,嘉衡皺眉,“你不懂?”穆歡睜大了雙眼,略顯無辜,“不懂。”嘉衡明顯有些生氣的站了起來,“你要氣死我!”說完抱過嘉昭氣嘟嘟的走了,穆歡疑惑的看向銀川,銀川也一臉疑惑的搖了搖頭,穆歡看著裴姑娘,想了想,“裴姑娘,我不能留你在宮裡。”裴姑娘有些急切的想說什麼,穆歡打斷了她“你先聽我說,你應該知曉陛下繼位以來,宮中一直沒有過新人,這幾年,各家大臣明裡暗裡也送進來過幾個,有一些被我打發了,另外一些難打發的,也只是在宮裡做些無關緊要的事。”“娘娘,我不怕辛苦,我願意留在這裡做事”穆歡無奈的搖了搖頭,“裴姑娘,若今日你被留了下來,明日李大人,後日林大人就都會送人進來,這宮裡便不會有什麼寧日了,況且你真的想在這宮裡虛度光陰嗎。”裴姑娘兩行淚落了下來,想著剛才嘉衡看穆歡的眼神,是那樣熾熱,終還是搖了搖頭“多謝娘娘開導,妾身知道了。”穆歡嘆了口氣,“銀川,找個人送裴姑娘出宮吧。”“是,娘娘”

穆歡在回宮的路上,被太后叫了過去,太后坐在榻上,穆歡察覺到她有心事,“母后,是有什麼事嗎?您怎麼心神不寧的。”太后招呼穆歡坐在自己身邊,淡淡道“二公主要回來了。”穆歡瞭然,二公主希越是落星舒的女兒,當初落星舒與太后鬧得不可開交,落星舒死後,希越自請和親,嫁給了景國的二皇子,二皇子在景國風頭正盛,景國又是北朔的鄰國,嘉衡繼位後,景國與北朔交界處摩擦不斷,希越此次回來,想必也沒安什麼好心。穆歡道“母后,此次事宜臣妾會好好料理的。”太后讚許的看著穆歡,“哀家並不想見到她,便說哀家病了吧。”“是,母后”

穆歡回去後,便開始準備事宜,這是希越嫁出去後第一次回來,這面子工程還是不得馬虎,況且她還是代表景國,萬不能出狀況。還沒等穆歡做什麼,嘉衡走了進來,看著穆歡提筆走了過去,“在寫什麼?”嘉衡環抱住穆歡,穆歡笑著問道“不生氣了?”嘉衡手臂收起,微微用力,穆歡縮了一下,連忙求饒,嘉衡靠在穆歡耳邊悄悄道“這裴侍郎如此不知分寸真該狠狠打一頓”穆歡笑意更甚,調侃到“阿衡,那打幾板子合適?”“就該打得他下不了床,省的讓他天天盯著朕的私事不放。”穆歡手中的筆放了下來,轉身抱著嘉衡“阿衡,我好喜歡你啊,所以不會容許別人介入我們之間,可是,我這樣會不會太霸道太自私了,你如今是一國之君,會不會……”嘉衡沒等她說完,親吻著堵上了她的嘴,纏綿悱惻之間,嘉衡道“不會,你霸道些自私些我求之不得,歡兒,一生一世一雙人,我絕不食言。”穆歡心裡一陣暖流,在嘉衡身邊,她從來都不需要去顧慮別人,所有的事好像都能迎刃而解,納妃的事,太后從來都沒有說過什麼,當初她所求和穆歡不無兩樣,如今能看到嘉衡和穆歡廝守,也是一種希冀,朝堂之上,但凡有人做手腳,嘉衡也早早就解決了,從沒有讓她煩心,有時候她自己都覺得自己這個皇后做的太清閒,總覺得有些不真實,遇到嘉衡,是我之幸。

希越回城的事,穆歡和嘉衡商討了,最終還是決定讓她住在公主府,若是待在皇宮,人多手雜,有太多事容易發生變故。穆歡著手準備著相關事宜,也有些好奇,這位受盡寵愛的二公主若是留在北朔擇夫婿,那北朔好男兒盡會讓她挑選,為何會自請嫁到景國。還沒等她去打聽,銀川一臉神秘的說要告訴她希越公主的事,穆歡笑了笑,打探這些八卦哪裡還需要她自己動手,“這希越公主,當初是最受寵的,可是誰都沒有想到她會嫁去景國,您知道為什麼嗎?”銀川神秘兮兮的問,穆歡想了想,她與四皇子一母同胞,莫不是為了幫四皇子順利繼位,尋他國助力,穆歡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銀川搖了搖頭,“小姐,也不全然是這個原因,自從聽聞希越公主要回城,我便多方打探,但是很奇怪,在宮裡按說這些訊息應該很快便能打聽出來,但是,我問了很多人,她們都不知道,我覺得很怪異,後來,是負責灑掃的宮女環兒告訴我,這些秘事可以去冷宮打聽打聽,我投了些銀錢,還真打聽到了。”穆歡的興趣被吸引了過去,“當初照顧希越公主的宮女和侍衛,全都被打死扔進亂葬崗了,是太上皇下的令,那個人告訴我,希越公主是因為做了淫亂之事,才自請遠嫁他國的。”穆歡不解“可是太上皇那樣寵愛她的母親,那讓那人娶了希越不就好了?”“小姐,若只是這樣便好了,聽聞,希越公主是……是”銀川磕磕巴巴的,穆歡有些急“是什麼?”銀川湊過去,悄聲道“聽聞是和一個道士發生了關係,後來她還去道觀找了那男子好幾次,那男子不從,希越公主給他下了藥藏進了公主府。”“道士?”這穆歡倒是沒想到,希越公主還有這癖好,“這不是最嚴重的,誰知那道士是沈相的兒子,因為身體不好一直留在道觀裡,他母親也在那裡陪他,這人丟了之後,沈相心急如焚,到處去找,最後,在北朔皇城外十里處外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邱公子。”穆歡驚了,“你是說希越和沈大人的兒子?”穆歡也和沈丞相打過照面,沈相不似其他的官員那般對她冷嘲熱諷,還曾安慰過穆歡,讓她不要多想,是那樣儒雅的一個人,“小姐,小聲點”銀川拉住了穆歡,“那太上皇是怎樣處置這件事的?”“聽說本是想在宮宴上給他二人賜婚,沈相聽說後在宮宴上指著希越公主破口大罵,沈相為人儒雅,誰都沒見過他生那樣大的氣,官員們知道來龍去脈後第二天紛紛上書,要求處置希越公主,太上皇才打死了她身邊的人,後來希越公主的名聲在京都王公貴族內就徹底臭了,太上皇無奈將她送了出去,後來她就自請和親去了。”穆歡聽完,心中彷彿被劈了一道雷,這希越公主的行為真是十分炸裂,倒是讓她想起了當年林子言的事,當真是十分不爽。“那這沈公子如今如何了?”“如今好像沒什麼事了,沈公子身體不好,沈相當初將他送到道觀,本意是想為他積一些福祉,卻出了這檔子事情,所幸就在家裡讓他修行,現下身體倒是好多了。”穆歡點了點頭,“那就好。”銀川笑了笑“奴婢還聽聞,這沈公子是個芝蘭玉樹般的男兒,長得儀表堂堂,詩詞更是一絕,只是可惜了,出了這樣的事,至今也沒有娶妻。”銀川可惜道“真想見見這傳聞中的美男子啊!”穆歡笑了笑,沈相雖已年老,可是知識淵博,談吐不凡,他的兒子自是不會差的。

希越公主回城的日子漸進,這幾日也剛好到了北朔的上巳節,城中掛著各式的燈籠 街邊小巷也十分熱鬧,穆歡和嘉衡坐在城邊,一邊飲茶一邊看著城樓下人來人往,“阿衡,北朔的上巳節和天樞的花燈節一樣熱鬧,我還是第一次見北朔的上巳節”穆歡開心的說,她生性喜歡熱鬧,只是來了北朔之後,便也沒什麼機會出去看看,“等晚上還會有表演”嘉衡道,“很是熱鬧。”嘉衡越著,穆歡心裡卻有些落寞,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這樣看著也挺好,穆歡心裡道,嘉衡那樣忙,總不能她一個人過上巳節,那樣還不如不過,兩人又坐了一會,嘉衡便又回去處理政務。穆歡坐了一會也回去了。

洗漱完後,銀川捧著一套衣裙過來,給穆歡換上,顏色微粉,如桃花一般,穆歡穿上後笑了笑,“許久未穿過這樣顏色的衣裙了,會不會不好看?”“小姐穿什麼都好看。”銀川甜甜說道,穆歡坐在鏡前,梳頭的侍女,將她挽著的發鬆了下來,“待會還要處理宮務,還是綰起來吧。”侍女點頭,卻快速將頭髮簪成了少女的樣式,青絲垂起,髮間簪著她喜歡的梔子玉簪,穆歡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恍如隔世,彷彿看到了十六七歲時的自己,“怎麼突然梳成這樣了?”銀川將最後一間衣服給穆歡穿好,又替她披上了一件輕薄的披風,看著穆歡的樣子,一時間,銀川有些想哭,好像,許久沒有見到小姐穿這樣的衣服了,還是那樣的天資絕色。嘉衡推門而入,見到穆歡時,也不免一愣,“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迴雪。”許久脫口而出這樣一句詩,臉上笑意不減,他牽起穆歡的手,“去哪兒?”“待會兒便知道了。”兩人坐上了馬車,車內十分寬敞,白虎皮鋪在座位上,穆歡嘉衡相對而坐,嘉衡眼神緊跟穆歡,穆歡有些疑惑“怎麼這樣看我?”嘉衡頭偏向一處,不一會有盯著穆歡看,穆歡無奈的笑了笑,只能朝窗外看,馬車一路駛出皇宮,到了地方,嘉衡扶著穆歡下車,車伕離開後,他們兩人站在繁華大道上相視而笑,兩人一路走著,就像尋常夫妻一樣,不,今日的裝扮更像是一對還未成婚的夫妻,人來人往間,總有人看向穆歡和嘉衡,穆歡笑著問“會不會太張揚了?”嘉衡笑著搖頭,回道“不會。”穆歡看到前面有賣面具,她挑了一個畫著蓮青色魚鱗的面具剛好能遮住上半張臉,給嘉衡挑了一個銀白色的,側邊面畫著一朵藍色鳶尾,和穆歡的十分搭配,穆歡幫嘉衡帶上,“夫君面如冠玉,這驚人的美貌便只能委屈你遮遮咯。”兩人一路轉著,穆歡拉著嘉衡跑跑跳跳的,嘉衡在身後追著她,十分恣意,走累了,就在一家麵攤前坐了下來,穆歡點了杯茶,前方突然發生吵鬧的,來來往往的人聚到了一起,穆歡湊了個頭想過去瞧瞧,險些被人撞倒,嘉衡一把抓住了她,人群裡面哭聲漸漸大了起來,“阿衡,前面好像有人在哭,要不要去管管。”嘉衡正在檢查穆歡身體有沒有受傷,聽她這樣講,看了看那裡,人山人海的,“人太多了,等會兒會有巡邏的人過來,不必擔憂。”穆歡點了點頭,只是人群卻一直沒有消散,裡面哭聲卻漸漸弱了,穆歡有些擔心,對嘉衡說“阿衡,我們還是去看看吧。”嘉衡點頭“你在這裡坐著等我,我進去看看,千萬不要亂走”“好,我知道了”穆歡看著嘉衡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有些擔心。過了一會兒,嘉衡還沒有回來,穆歡四處張望著,見到一個十分熟悉的身形,從自己身邊走過,穆歡笑著以為嘉衡沒有看見自己,而後拉住他的手,“阿衡,我在這裡。”此時兩人都帶著面具,那人迅速抽回了手,穆歡把有些鬆動的面具摘了下來,放在桌子上,笑著道“我剛剛還在擔心你會不會出不來!”對面的人沒有說話,穆歡意識到不對,才仔細打量起身前的人,此人身形和麵具皆和嘉衡一樣,只是這衣服,顏色相近,卻顯然不是一套,穆歡有些尷尬,正想解釋,“歡兒。”嘉衡喚她名字,穆歡轉頭看向嘉衡,她面前那男子卻突然被人撞了一下,面具掉了下來,他伸手接住,穆歡剛好看見,好一張驚為天人的面容,穆歡心中驚歎,隨即道了句抱歉,認錯人了,立刻拿著自己的面具朝嘉衡一路小跑過去,嘉衡沒有看到這邊發生的事,只是問她有沒有事,穆歡轉了一圈,“沒事。”嘉衡牽著她,“有個乞丐偷了商販的錢,被打了一頓,我幫他付了錢,又買了吃的,沒事。”“那那麼多人圍著都沒有人幫幫他嗎?”穆歡不解,嘉衡不說話,穆歡突然有些難過,那麼多人圍著,可是都是在看笑話,“阿衡,我不想逛了,我們回去吧。”嘉衡不知道該怎麼向她解釋,不是人人都能像她一樣挺身而出,更多的人站在那裡看笑話,甚至更有甚者會上去踩一腳,他也不想讓穆歡知道這些腌臢事,穆歡突然抱住了正在走神的嘉衡“阿衡,沒事了”她對他笑了笑,“沒事的”嘉衡莫名被她感染了,她摘下嘉衡的面具,“這世間總會有人像我們阿衡一樣挺身而出,面對不平拔刀相助的!”穆歡突然說道,“走吧,我們回家!”嘉衡突然拉著穆歡跑了起來。

他們回到了幽山小院,當初他親手為穆歡蓋的房子,花香陣陣,二人坐在花間飲酒,穆歡酒量不好,喝了幾杯酒醉了,癱坐在嘉衡身上,嘉衡抱著她回了屋。他溫柔的幫穆歡換下衣裙,面具放在桌子上,他輕柔的將穆歡抱到床上,穆歡依偎在他身邊,“阿衡,我想起我在安槐,南宮璃為難我時,只有老夫人和紫鳶幫我,我很難過,然後我想到了你,也很難過,因為當初你的處境,比我危險好多,阿衡,你不要難過”穆歡前言不搭後語的說著,“好,我不難過,快睡吧”“嗯,你也睡。”嘉衡說著好,卻久久不能入眠,他已經很少會想起在天樞時的事了,當初也只有穆丞相原意拉他一把,還有那時小小的穆歡,第一次有人擋在他面前,說誰敢傷他這句話。嘉衡抱緊穆歡,笑了笑,“歡兒,我不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