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再過幾天就是花燈節了,我們一起去看看吧!”穆歡百無聊賴的看著穆淺繡花,穆淺淡淡笑著說“又想著出去玩了”穆歡湊近著撒嬌“這可是花燈節呢!阿姐,你可不許在家裡悶著,一定要陪我出去逛逛!”穆歡還是小孩心性愛鬧,穆淺嫻靜,姐妹倆性子天差地別,“阿孃請了宮中的教坊嬤嬤,明日要來教禮儀,若是你學的好,我便陪你去”穆淺打著商量,穆歡撅了撅嘴,有些不情願的說道“那一言為定!”
翌日清晨,穆淺和穆歡早早候在前庭院,教坊劉嬤嬤見兩姐妹身姿端正,誇了幾句,簡單的寒暄幾句後開始教授禮儀,先考察了姐妹倆的琴棋書畫,劉嬤嬤很是喜歡穆淺作的畫,並對此讚賞了許久,穆歡稍遜色於姐姐,但也還是被誇讚了幾句,穆夫人在一旁見劉嬤嬤誇獎倆姐妹,雖知其中有些客套,卻也覺得很是欣慰,她只有兩個女兒,從小便悉心教養,穆淺從來沒讓她操心過,穆歡雖性子跳脫也從來沒有違背過她,有女如此便很好了,穆夫人走後,劉嬤嬤便教姐妹倆烹茶,從烹茶到奉茶,穆淺學的仔細,穆歡雖覺著無聊卻也認認真真學著。
夜深,劉嬤嬤留在了府上,穆夫人陪坐著,劉嬤嬤思慮了一會兒問到“夫人可曾想過將兩位小姐送入宮裡?”穆夫人被問住了呆住了一下,隨即又笑著搖了搖頭,“我只有兩個女兒,說句不中聽的,我不求她們大富大貴,但願這一生能開開心心的過活。便不求這富貴了。”劉嬤嬤喝了口茶,又說到“兩位小姐都是天資聰穎的姑娘,我也是喜歡的緊,有些唐突著了。”“怎會如此,能得您教誨是她們修來的福氣。”穆夫人不知嬤嬤到底要說什麼,心裡覺得有些訝異,教坊嬤嬤一般都不會問這些,劉嬤嬤嘆了口氣“若是日後兩位小姐出嫁,我可定是要來喝口喜酒的!”劉嬤嬤打趣道,穆夫人連連說是。穆夫人走後,劉嬤嬤坐著思緒綿綿,輕語著“樣貌性情都是頂好的姑娘,若是能嫁給殿下,或許娘娘在天之靈也會覺得欣慰吧”劉嬤嬤看著窗外弦月,心中打定了主意。
劉嬤嬤回宮到了教坊,“嬤嬤,您回來了!”宮女行了禮,劉嬤嬤是寧妃的陪嫁宮人,寧妃雖薨,但生下了五皇子君羨,劉嬤嬤在宮中的地位也是極高的,這次也是因看在穆夫人母親泰安夫人的面子上去教他的孫女們,劉嬤嬤換了衣裳,著一身宮裝去面見皇上。在門外站不到片刻,皇上叫她進去,劉嬤嬤跪在地上,問道“天子曾經對娘娘許諾過五殿下的婚姻由他自己做主,不知可還作數?”天樞皇帝點了點頭“這是她唯一求過我的事,自是算的”劉嬤嬤聽後又說“五殿下至今還沒有正妃,老奴斗膽向您請個恩准,求您為他與穆丞相家的大小姐穆淺賜婚!”劉嬤嬤直言道,龍椅上的人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問道“穆丞相的千金?”劉嬤嬤道“是”“好,我會同穆丞提的。”劉嬤嬤得到了回答便離開了。
站在殿門口,劉嬤嬤回看了一眼,毅然決然轉身離開,之所以她敢這樣直接對天樞皇帝進言,是因為她的主子寧妃,皇帝永遠欠她的,當初寧妃嫁給天樞皇帝時,他還只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後來娶了寧府大小姐,靠著寧家的勢力最後登上了皇位,卻因要拉攏氏族勢力,立她人為後,而正妻為妃,寧妃為了他又勸說了自家人不要計較,可正妻變成了妾,任誰能忍受的了,寧妃不言,她卻是為主人打抱不平,連看都懶得看這皇帝一眼,寧妃一直鬱鬱寡歡,後來便離世了,那時便求了這道旨意,又吩咐了劉嬤嬤,替他相看,若是有合意的姑娘就請旨賜婚,劉嬤嬤自小和寧妃一起長大,也從小照料著五皇子,她的話五皇子也是聽的,此次到穆府見到穆淺,見她脾氣秉性皆屬上稱,便想若穆淺能嫁給五殿下,若殿下想要登位也能得相府助力,若不想最起碼也能有個保障。
皇帝宣穆丞相進宮面聖,次日聖旨便到了穆府,穆淺坐在房裡,桌上擺著宮裡賜下的布料,喜服需她自己一針一線的去繡,她手中拿著針思考著什麼,穆歡敲了敲門“阿姐”推門而入,便見穆淺發呆的樣子,穆歡坐了下來,“阿姐,若是你不願意我去求阿爹”穆淺搖了搖頭,“好歡兒,我沒事,只是要嫁一個從未謀面的人,心裡有些忐忑罷了。”穆歡聽著穆淺說完心中很不是滋味,她自知身在高門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可阿孃曾經答應過,她倆的婚事一定會徵求她倆的意見,若是不願絕對不會強求,穆淺似是看出來穆歡所想,拉著妹妹的手“歡兒,我其實並不在乎自己到底會嫁給誰,因為始終不是自己選的,再說阿爹和阿孃也絕不會讓我嫁過去受委屈,既然聖旨下了,若是我抗旨不尊,咱們穆府會受牽連的,所以千萬不要為我衝動,你也不用替我擔心,阿姐會好好的照顧自己的”穆歡眼睛一酸,到最後反倒是阿姐來安慰自己。穆淺想要自己待一會,穆歡出門想去挑一些東西給穆淺做嫁妝。
街上十分熱鬧,路邊孩童在玩耍,穆歡路過時想起她小時候貪玩摔到了河裡,穆淺義無反顧的也跟著跳了下去,二人都不通水性差點淹死,後來被人發現救了上了,阿姐為了她差點丟了命,自那以後穆歡再也沒有做過什麼危險的事情讓她擔心,現如今一轉眼她就要嫁人了,穆歡心裡很不是滋味。
“掌櫃的,我上次訂的那個首飾做好了沒有?”“原來是穆姑娘,已經好了,等我給你拿”穆歡候在外面,不一會又進來了兩名女子,“照我說呀,這穆府大小姐也是倒黴,嫁了個不受寵的皇子,以後怕是有的她受。”穆歡聽到她們討論這樁婚事,轉過身看向她們,那兩人沒看見穆歡,還在一邊討論一邊發出嗤笑,穆歡走到了兩人面前,問道“怎麼,你們對聖上賜的這樁婚事有意見?”粉衣女子眼睛瞟了一眼穆歡“不過閒來打趣,關你什麼事!”穆歡抬眼看著面前的人“沒什麼,只不過你們討論的人是我姐姐,聽著你們笑我心裡不舒服”粉衣女子又上下打量著穆歡,見她腰間配玉價值不菲,又看了看身邊的女子,兩人對視了一眼皆有些驚恐,粉衣女子上前說到“原來是穆姑娘,我二人打趣罷了,您大人大量別放在心上”穆歡冷冷的笑了笑“打趣?天子賜的婚,天家與穆府的親事也是你們可以打趣的?”穆歡本就心裡憋屈,聽著她們這樣談論穆淺,心中更不是滋味,粉衣女子聽後臉色不禁變了,這穆府的人可不是她惹的起的,也是倒黴偏偏在這裡遇見穆府的人,若是穆歡將事說與穆丞相,以她二人的家族勢力定是要遭殃的,二人連忙跪在了地上“我們錯了,求姑娘高抬貴手!”穆歡見倆人跪地求饒,心中氣憤不平,許久終是嘆了口氣,放棄了追究“既然知道錯了,下次就管好自己的嘴,若是再讓我聽見這些話必定要你們好看!”“是”掌櫃剛好拿來了穆歡的東西,穆歡接過後離開了,跪在地上的兩人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相視一眼站了起來,見別人看著她們,覺得丟臉急匆匆走了。
轉眼過了月餘,到了花燈節,夜幕星河降臨,人間火光沖天,街上的燈光照的如同白天,“阿姐,快來!”穆歡拉著穆淺跑到了買花燈的地方,穆歡買了盞小魚燈,燭光照的小魚像是遊在水裡,穆淺挑了盞蓮花燈,姐妹倆跟著人群走去,聽街邊的小攤販叫賣聲,看著雜技,準備著銀錢打賞,走著走著,一演雜耍的猴子掙脫了繩子朝穆淺衝了過去,“姐姐!”穆歡一把拉過穆淺,雖躲開了猴子卻絆到了一起,雙雙倒在了地上,穆歡磕到了膝蓋有些站不起來,穆淺整個人撲到了地上,姐妹倆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事情發生的太突然,穆淺有些沒緩過來,穆歡低著頭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膝蓋,剛要站起來,身側扶上一隻手將她扶了起來,穆歡回過神,想扶穆淺,卻見一素衣男子扶著她,穆歡說了聲“多謝”一瘸一拐的走到穆淺身邊“阿姐,有沒有受傷?”穆淺搖搖頭,隨之又擔心的看著穆歡“你膝蓋流血了!”穆淺有些擔憂的說,穆歡低下頭看了看,才發現裙子子上沾著血跡,“我沒事阿姐,不用擔心”穆淺見穆歡神情如常這才放下心來,姐妹倆站在一起,對剛剛扶著他們的人側身福禮“多謝二位公子相助!”起身後,穆歡看著扶她的人有些眼熟,“嘉衡?”不確定的說了一句,男子臉上的笑容深了一些“穆姑娘好記性!”嘉衡道,原來就是當初穆歡在府中為他指路的那個人,穆歡也笑了,這時剛剛的雜耍師提著猴籠過來了,“實在對不住!今日這猴子險些撞到了貴人!”看著猴籠裡的猴子瘦瘦小小的一隻,蜷縮在角落裡,穆歡覺得可憐極了,看向穆淺,穆淺搖頭“我們沒事”又從荷包裡掏出兩錠銀子拿給了他,雜耍師也沒想到會如此,穆淺說道“這猴子你好好待它,萬物都是有靈性的,今日我的錢是給它的”雜耍師看著猴籠中的小猴子,穆淺給的錢都夠買十隻猴子了,又立即點點頭“是是是,我一定好好待它”
猴子的事終於過去了,穆淺手臂有些傷到,穆歡的腿也擦傷了,嘉衡與扶過穆淺的人對視一眼決定陪同姐妹倆,穆淺自跌倒後臉色就不是很好,穆歡以為她生氣了,試著問道“阿姐,要回去嗎?”穆淺看了看穆歡,“再玩一會兒吧!”穆歡沒有想到穆淺會說再玩一會,差點跳了起來,嘉衡走在她身側看著穆歡笑容滿面,嘴角也止不住的上揚,穆歡看到河邊遊船“阿姐,我們去坐船吧!”來到河邊,船家走了過來,穆淺付了錢,姐妹倆坐到了船裡,“今天人多,沒空船了”船家對嘉衡二人說,穆歡與穆淺對視一眼,總不能讓她倆的恩人站外面等著吧,好在船大,穆歡與穆淺坐一側,他們倆坐一側最後四人坐到了一張船上,穆歡看著嘉衡身邊溫潤如玉的男子,問道“不知這位公子這麼稱呼啊?”男子笑著“君羨”穆歡笑著看向穆淺說“姐姐,他名字跟我未來姐夫一樣誒!”話音未落穆淺拉著穆歡跪在了船上,“見過殿下”“不必多禮”經這一遭船裡瞬間有些尷尬,好在船行駛了一會兒從另一艘遊船上傳來陣陣琴聲,琴聲悠揚拂過水麵傳到了四人耳中,“是南曦姑娘的琴聲!”穆歡說道,“天樞第一雅妓?”穆淺問,“嗯,曾有幸聽她彈過一曲難相思”穆歡不敢告訴姐姐,她當初救過南曦,與南曦是至交好友,她的琴聲自是熟悉不過,“你們認識她?”君羨聽到姐妹倆談話問道,“當初阿孃請過琴師教導琴藝,琴師曾誇過南曦姑娘曲藝。”穆淺淡淡回道,四人就坐在遊船上聽著琴聲,“果然如傳言所聞,南曦姑娘的曲藝乃天樞一絕”穆淺說道,船家送來一壺酒,說是隔壁船送的,穆歡看去南曦對她微微頷首,穆歡也點頭示意,穆歡斟了杯酒遞給穆淺,又將酒拿給了對面的兩人,君羨笑著接過,與嘉衡共飲,許是因為喝了酒船裡的氛圍總算不那麼尷尬了,“剛剛那猴子,穆姑娘為什麼不買了放生呢?”君羨問道,一般的人遇到這樣的事大抵都會將猴子買去放生,穆淺聽後笑著搖搖頭“那猴子是故意衝過來的。”穆歡隨之也點了點頭“故意?”君羨疑惑,“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商販故意把猴子放出來,專挑身邊沒有小廝的年輕女子下手,一般姑娘心軟就會買下猴子放生,接著猴子又會自己回去”穆歡說道,“竟還有這樣的事情,但你是怎麼知道猴子會自己回去的?”君羨又問,穆淺回道“一般捕抓猴子的獵戶將母猴和小猴一起賣給商販,小猴戀母,便會回去,還有一種情況小猴從小便跟在商販身邊,已經喪失了生存能力,若離開很可能會餓死,所以還是會回去的”“既然知道是這樣為什麼還要付錢?”君羨問,穆淺望向岸邊“買個心安,我雖知如此,但若棄之不顧,也實難心安,給了錢,商販心情好了或許對那隻小猴也能寬容些”“真該將這些黑心商販抓起來”穆歡有些憤憤不平的說道,“還是算了,這些人活著也是不易,況且也沒有真正傷害到別人,僅僅為了養家餬口,不能苛責”穆歡說道,穆淺點了點頭。
船已到岸,穆歡姐妹倆同君羨和嘉衡道別後離去。“百聞不如一見,穆家姐妹果真如嬤嬤所言,秀外慧中,冰雪聰明,”君羨對嘉衡說,嘉衡笑著附和“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相視一笑,隨之談笑著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