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晚上,節目組關了鏡頭,陸淺終於有機會問路泊文那個他憋了一天的問題。

“那個劇本的內容,你看過了嗎?”

路泊文點頭:“稍微翻了翻。”

這個稍微是有多潦草?

陸淺懷疑路泊文根本不知道這部戲有多大尺度,親不是蜻蜓點水地親,抱不是兄弟情地抱。

路泊文看出了陸淺的遲疑道:“導演是個很有才氣的新人,你要是表現得好,他之後再拍新劇本,肯定會先想到你。”

他不知道陸淺在顧慮什麼,只能先說說自己的想法。

陸淺沒想到路泊文都幫他考慮到那麼久以後了,那種路泊文可能喜歡他的感覺又來了,可他還沒做好準備,他的原計劃不是這樣的。

計劃被打亂了,又好像沒有,因為路泊文只是看起來好像喜歡他,實際情況還有待考究。

手機鈴響起,陸淺看了眼,發現是自己的手機,他花了一秒思考要不要在路泊文面前接起這通電話,最後決定還是坦蕩接了。

路泊文聽不到電話那頭在說什麼,只能看到陸淺勾起唇角,眼中滿是戲謔:“是嗎?多謝肯定。”

“我怎麼會愧疚呢?你太看得起我了,他們怎樣跟我沒有關係。”

“你放心,我不會後悔的,反倒是不以牙還牙的話,我會氣得夜夜失眠。”

通話結束,路泊文能猜到是誰的電話,對方大概是提到了節目錄制中斷的事。路泊文思考片刻道:“其實讓節目繼續下去不麻煩。”

只要資金到位就好了,路家不缺錢,路影帝也不缺錢。

“我沒想繼續錄下去,真的。”陸淺也不瞞路泊文了,開啟天窗說亮話,“電話是陸文打來的,他以為我會因為節目不能繼續錄對節目組心懷愧疚。真可笑,他跟第一天認識我似的。”

路泊文覺得陸淺多少是有點難過的,但他沒有拆穿,他能做的就是陪著陸淺,盡力去照顧他。

“那陸家……”

陸淺聽到路泊文提“陸家”,神經就是一跳,應激般道:“跟你沒有關係!”

路泊文怔了一下,沒想到陸淺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就連陸淺自己也很詫異自己的反應。

陸淺覺得路泊文上輩子的不得善終,很大原因是受了他那些破事的牽連,他不想路泊文再摻和進陸家的事裡,即便路泊文的身份已經今非昔比了。

“我明白。”路泊文沒有生氣,甚至主動丟擲了橄欖枝,“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告訴我。”

“抱歉……我只是不太希望你被牽扯進這些事情裡。其實這些事不難處理,我會處理好的,謝謝你的關心。”

陸淺把“你我”分得那樣清楚,讓路泊文不太舒服,聽到陸淺說自己能處理,他又不由得擔心,陸淺什麼都沒有,他拿什麼去跟陸家抗衡?

為了讓路泊文放心,陸淺透了點底:“陸文他很討厭我,不惜傷自己一千也要損我八百。我有一家遊戲公司,他費了很大勁也沒能讓那家公司破產清算,他開始沒耐心了,所以打電話用語言攻擊我。按照我對他的瞭解,他很快就會進入這個行業,用另外一種方式打壓我,到時候輸的是誰就不一定了。”

陸淺:“陸氏看起來堅不可摧,至少不是我這種人可以隨意撼動的,但千里之堤潰於蟻穴,只要陸文沉不住氣,我就能找到陸氏能夠讓我擊破的弱點。”

知道陸淺有安排,路泊文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哪怕是至親都不應該隨意插手對方的決定,這不太尊重個體選擇,何況他和陸淺也沒什麼關係。

想到這,路泊文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就更重了一分。

上輩子他孤注一擲,結果跟陸淺形同陌路,這輩子難道要重蹈覆轍嗎?

路泊文回到自己的房間後還一直維持著這樣的沮喪,他想了想,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手機另一邊的聲音很嘈雜,路泊文不由得皺了皺眉。過了半分鐘,電話那頭安靜了下來,大概是季予晨到了安靜的角落。

季予晨因喝了酒有點大嗓門:“喂?”

“問你一件事。”路泊文嗓音清冷,聽起來沒什麼情緒,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實有點不明緣由的緊張,“我有一個朋友,他遇到了一點麻煩,我想幫他,但他不願意。”

“難得一件事以我有一個朋友開頭,敘事者還能擁有戲份。”季予晨玩笑了一句,接著道,“不需要幫助就算了,你剛好也省事……不對啊,哪個朋友你這麼上趕著幫?”

季予晨突然想到路泊文根本不是那種熱心腸的人,靈光一閃,莫不是這棵鐵樹開花了?

“你喜歡他?”

“我不是喜歡他,我只是想照顧他,陪在他身邊。”

季予晨自詡千杯不醉,此刻卻覺得自己酒精上頭,有些迷糊了。

“等等,你說你不喜歡他,但是你想照顧他?”季予晨努力理解這句話的意思,若是其他人這麼說,他肯定會覺得對方是想收個情人玩玩,但路泊文不是其他人。這人守身如玉多年,跟沒那方面需求似的,要情人做什麼?蓋被子聊天嗎!

路泊文:“嗯。”

“那……他要是親你的話,你會反感嗎?”

季予晨想到之前有人想爬路泊文的床,直接被丟出來了。

那人除了一件大碼襯衫,什麼都沒穿,直接被路泊文冷酷無情地丟到了酒店的走廊上,一點面子都不給,那之後再沒人敢爬床。

還有人想借著酒意觸碰路泊文,人還沒碰到就飛出去了。

季予晨有幸目睹過路泊文踹人現場,他覺得那不叫不憐香惜玉,那叫殺人未遂。

好傢伙,季予晨越想越覺得路泊文這是沒開竅,他要是不喜歡他口中說的那個人,他倒立洗頭。

路泊文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喉結滾動了一下:“不反感。”

“這你還覺得你對他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換其他人,你早就把那人踹飛出去了吧?”

路泊文有些茫然。

為了待在陸淺身邊進入暗閣,每次出任務都繞遠路進過九殿下寢宮,就為了看一眼陸淺過得好不好,異世重逢後控制不住地想照顧他,見他跟自己說話就心生歡喜,被陸淺撩撥會不自在但不反感……

原來那些是因為喜歡嗎?

“或許是吧……”

“你喜歡他的話,那就好辦了,直接追唄。”

想到好友那終年不化的冰山模樣,季予晨道:“你是不是不知道怎麼追人?”

在追人這方面,路泊文可以說是經驗豐富,不過那個追是追殺的追,明顯不適用眼下這種情況。

“追人很簡單的,統共就那麼四種方法。”

“第一種對一般人來說有難度,但你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就是砸錢,砸得對方暈頭轉向,砸得對方心花怒放,砸得對方覺得自己掌握了財富密碼,跟你這座金山不死不休。”

“第二種要花點心思,瞭解對方喜歡什麼,投其所好,感動對方。”

“第三種就是裝可憐,這種適用於心軟的人,你要不經意地賣慘,博取對方的同情,讓對方對你上心,這裡的重點在不經意,千萬別留表演痕跡。這個好像也很適合你,畢竟你是專業的,我是說演戲這方面,不是賣慘。”

“第四種是最簡單粗暴的,直接上,讓對方蝕骨知味,對你欲罷不能,從身到心,來一個先do後愛。”

路泊文越聽越覺得荒唐,於是便沒作回應,等通話結束,他才想到他求助的這個人是一個玩暗戀十年,至今單身的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