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朝聲音來源望去,不約而同地被攝住了。

這是一個好看的過了頭的少年,本應含情的一雙桃花目,此刻盡顯囂張,一襲紅衣沒有壓下她的張揚,反而錦上添花。

又有幾道腳步聲傳來,那紅衣少年身後又出現一人,直到這時,幾人才回過神來。

那個孩子見沒了聲音,膽怯的抬頭,正巧對上鳳簫的視線,呆住了。

鳳簫垂眸,沒想到對上一雙金色的眼瞳,微微一怔。

鳳族枝系龐大,除去直系皇族,還有許多分支,金鳳就是其一,她不可能記錯,金鳳最特別的就是那雙眼睛,正是金色的,能看到常人所不能看。

可是金鳳?

鳳族現今所存還有金鳳?

上界這些年……天道似乎有意削弱上古神族,扶持人族,上古神族所誕生的強大血脈越來越少,就算是龍族,這個上古神族中嫡嗣最多的,承襲的血脈也越來越差。

金鳳的血脈不僅不差,甚至稱得上是強大。

小時候她有幸見過一對金鳳夫婦,那是她阿爹的下屬,可惜後來為人所殺,鳳族已經追查了好多年了,都沒有結果。

想不到竟然還留下了一個孩子嗎?

“過來。”她說。

那孩子似乎沒反應過來,還呆在原地。

那幾個少年見形勢不對,其中一個衝著鳳簫喝道:“喂!少多管閒事!”

“放肆!”

江楚從鳳簫身後走出,用著比他還大的聲音呵斥他。

鳳簫則是皺了皺眉,看都沒看那幾個人一眼,抬步徑自朝那個孩子走去。

小可憐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有幾道比較大的傷口還微微滲著血。

衣衫襤褸,看上去是被扯壞。

看到她走過來,害怕的往後縮了縮,一雙金眸驚疑不定的盯著她。

鳳簫頓了頓,回頭,問道:“他的傷,你們打得?”

怕成這樣,想必是捱了不少欺負,真該讓他們也嚐嚐被欺負的滋味。

“管你什麼事!我可告訴你,我父親是在大長老手下做事的,惹了我,讓你沒好果子吃。”

為首的少年一臉跋扈,底氣很足的威脅,等著鳳簫跪地求饒。

其他人也出聲附和,氣焰囂張。

可他們誰也沒想到,鳳簫只是低笑了一聲。

她倒是真覺得好笑,若是她真的計較起來,就算是大長老也不敢同她這樣講話的,這幾個人算什麼東西,他父親又算是什麼東西。

“江楚,請他父親到玉清苑說話。”語氣淡淡的,有幾分清冷之意,只有江楚知道,她是真沒了耐心。

“是。”江楚扭頭,視線直勾勾的,“這位公子帶路吧。”

他口中的公子早就僵在原地了,雖然沒見過鳳簫,但鳳族之人有誰不知道,玉清苑乃是少主寢宮。

“殿、殿下,”他和另外幾人都是撲通一聲跪下,七嘴八舌的道錯,也聽不清他們都說了些什麼,但是表情是如出一轍的驚恐,之前的輕蔑囂張之態渾然不見。

鳳簫對此實在厭煩,抬手,法力頓出,一雙無形的大手將他們掀飛數十米。

那幾人本也是上仙之身,但他們一不敢躲,二不敢還手,三也打不過,只能任由自己被掀飛。

嘴角紛紛滲出一絲鮮血,看著鳳簫,不敢動,也不敢說話。

江楚走上前,臉上綴著一抹溫和笑意,聲音卻是極冷,“幾位公子請吧,我家主上脾氣不好,莫要讓她說第二遍了。”

鳳簫沒管那邊,有江楚善後,她放心的很。

她來到這個孩子面前,大抵是看到剛剛發生的,他倒是沒那麼抗拒了,許是猜測她是個好人。

她笑了一下,眉目舒展的瞬間,竟又看呆了他。

嗯?這孩子怎麼愣住了?

鳳簫不解的蹲下去,與他平視,透過傷口也能看出,是個小男孩,而且長得極好,十分金貴的長相初顯,倒是配得上他那雙金色的雙眸。

只是眸中怯生生的神色,她不怎麼喜歡。

看了一會兒,在這孩子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她開口了,“跟我走嗎?”

這孩子愣住了,思索著她話裡的意思,眼中並無任何敵意。

鳳簫也不急,只靜靜的等著,心中在想,回去得把這件事告訴阿爹,這個孩子的父母是怎麼死的,他們至今都不清楚。

忽然,她的手被碰了碰,一枚戒指映入她眼眸,清眸流轉,適時露出些許疑惑。

那孩子磕磕絆絆的解釋道:“爹孃留、留下的,給、給你。”

大抵覺得她不是白救他的。

鳳簫拿起戒指看了一眼,像是拿烏藤編的,上面還嵌著一塊閃亮無比的紅寶石,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只看了一眼,就覺得心慌,而且這不是她的東西,她不能要,也不想要。

遞了回去,“你爹孃給你的,自己留著吧。”

這孩子沒想到她會還給他,狠狠頓了一下,反應過來,猛地抬頭,眼圈已然有些紅了,沉默接過戒指。

“再問一遍,跟不跟我走?”

這次他深深點了頭。

鳳簫挑眉,問:“你叫什麼名字?”

“鳳亦然。”

“哦”拉長音,她點點頭,“真是個小可憐。”

停頓一下,又道:“你可以叫我哥哥。”

鳳亦然歪了歪頭,“可你明明是姐姐啊。”

鳳簫想問:你是怎麼知道的,她頭上可是帶著流光呢,就算是上神都看不出來她是女兒身。

然而在觸及這雙眼睛時,疑惑瞬間找到答案了,這雙金瞳果然能看到常人所不能看。

她“唔”了一聲,思索了一下,“你叫姐姐也行。”

“走吧,先回去。”鳳簫牽起他髒兮兮的小手。

在此之前,鳳亦然的心中一直在叫囂著,是假的,這世上沒有人會要他。

直到鳳簫的手牽上來的那一刻,心中塵埃落定,原來還是有人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