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鴻蒙初始,上古神族誕生,他們天資出眾,聰穎過人,法力高強,是這世間的強者,而鳳族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樹下坐著的老者捋了捋他那頭髮一樣長的鬍子,在他周圍坐了一群聽的入迷的垂髫小兒。
“既然鳳族這麼厲害,那為什麼現在都不見鳳族之人呢?”小女孩靈動的大眼睛裡滿是疑惑。
老者好似被她逗笑了,“哈哈哈哈……,你可知原本是沒有如今這六界的,原本天地間也只有上、下兩界,上界是仙、妖、魔、鬼居住之所,下界是凡人和修仙者的存在之地,而如今的六界是被帝君生生劈開的,而這位尊號上玄靈曜的帝君正是鳳族之人。”
“帝君好厲害”。
“是啊,她很厲害。”老者喃喃道,他抬頭看天,目光漸漸悠遠。
七萬年前,上界劇變,帝君劃分六界,六界之中,仙界最大,有一處特別之地,名為上清天,正是帝君住所。
上清天
藕花深處,雲簾紛紛,有一白衣執棋之人坐入亭中,那人一頭青絲垂落,僅彆著一根鎏金白玉簪,頗有幾分不入世的清冷之感,玉指向下,黑子落,無聲。她對面有一人做書生打扮持手而立,神態很是恭敬。
鳳簫抬頭,朗目疏眉,容顏傾世,她有一雙桃花眼,本是最多情的,只是此刻那雙眼中並無半點情緒。
“怎麼回事?”崑崙玉碎般的嗓音響起,她說了第一句話,神色仍是很淡。
書生行了個禮,道:“主上,諸仙聯名,懇請您,”頓了頓,“放過百里莫徊”。
聞言,鳳簫將手中的棋擲出,看向他的眼裡帶了一絲興味,問:“那這道聯名上有沒有說,我不放過,會怎樣?”
江楚搖頭:“他們不敢。”百里莫徊本就罪大惡極,此次更是惹怒主上,放過他?用腳指頭想都不可能。
“哈哈...”鳳簫壓下眼中戾氣,大笑兩聲,笑起來的她容色更盛,滿池蓮花不及她容色半分。“不敢?他們倒是敢聯名呢。”笑罷,她開口。
此刻她看起來心情很好,還抿了口茶,往椅背上靠了靠,輕笑道:“他們是以為‘法不責眾’?還是——‘罪不至死’呢?”江楚暗自打了個寒戰,心想:他們太天真,怎會敵得過主上?
百里家……鳳簫眉梢略略抬起,眼尾劃過邪肆,頭髮上僅有的一根鎏金白玉簪熠熠生輝,更襯得她尊貴非常。
“我要見百里澈。”
百里家主?百里莫徊不是早就被逐出百里家了嗎?江楚壓下心中疑惑,答道:“我派人傳話到百里家。”
江楚離去之時,見一人從西邊緩緩走近,手上端著藥碗和茶杯,此人他認識,藥廬神醫座下弟子易白,他是去給主上送藥?
“喝藥”,易白走入亭中,將藥碗放下,坐在了鳳簫對面,一副不怎麼愛搭理人的模樣。
鳳簫皺了皺眉,‘嘖’了一聲,頗為嫌棄道:“怎麼是你?”
易白神色不變,淡淡開口:“不行?”
“老頭子讓你來的?”老頭子自然是可活死人肉白骨的藥廬之主,藥聖白無憂。
易白好似沒聽見她問什麼,徑自說道:“慕凡和我說,你從來只喝半碗藥。”
鳳簫:“……她嘴倒是快。”
習習微風吹來,雲簾輕擺,鳳簫的臉色病態蒼白,實在算不上好,只坐在亭中吹了一會兒風,渾身便添上股脆弱意味。
易白冷哼道:“單看你臉色也知道了,恐怕受傷以來就沒好好喝過藥。”
鳳簫擺了擺手,覺得他不可理喻:“此藥難喝至極,入口苦味盛濃,下嚥後味道更是久久不散,根本不是人喝的。”
“良藥苦口。”
鳳簫睨了他一眼:“說起來,這藥方子還是你開的。”
“咳咳”,易白扭過頭,“這池中蓮花開的不錯。”
百里家
‘咻——’一陣破空聲響起,箭矢飛速劃過,直直釘入靶心。
男人身著藏青色錦袍,眉眼溫和,長身玉立,端的是溫文爾雅,他放下手中的弓,立馬有侍從取走。
百里澈拿出一塊錦帕,拭了拭手,看向一旁:“帝君召見?”
常奴點頭:“方才接到傳話,帝君要見您。”
百里澈垂眸:“莫不是為了近日諸仙聯名一事?可百里家並未參與其中。”
常奴看了眼周圍,低聲道:“百里莫徊終歸還是姓百里。”
“是啊”百里澈理衣袖的手微頓,輕笑出聲,“他還是姓百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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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簫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冷笑:“這蓮花就那麼好看?”
“好看。”他也不算說謊,這整座池塘連同這座湖心亭都像是一幅上好的畫卷,一扇扇蓮葉青霧般浮在水面上,蓮花輕吐細蕊,好似嬌柔的美人攏著紅紗,美的如夢似幻,直教人醉在其中,但鳳簫的一番話讓他不得不清醒過來。
“你知道有多少人埋骨這裡做了肥料,才讓這滿池蓮花長得如此好嗎?”
“……”
易白收回目光,冷冷道:“這棋下的不錯。”
兩人之間的方桌上,除了已經見底的藥碗,還有兩杯茶,只剩下一個棋盤,上面擺著一道殘局。
鳳簫嗤笑一聲:“你倒是看什麼都‘不錯’。”
易白看她一眼,拿起一枚白子:“你此次受這麼重的傷,竟是替別人擋了九天雷劫麼。”他說的不以為意,但心底隱隱下沉。
“嗯。”鳳簫不意外他能看出來,身為藥廬唯一的傳人,若是看不出來才真是讓人笑掉大牙了。
白字落,黑子落入了下風。鳳簫瞥了一眼,拿起黑子,黑子入局,瞬間扭轉局勢。
“為了你那個撿來的弟弟?”
“對啊”鳳簫身子微微坐直“為了他。”
易白臉色沉了下來,手中的白子被丟回棋盅中,“你知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上清天,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盯著你身下的位子,你一旦出了事,他們便會伺機而動,這次的諸仙聯名就是最好的例子。”
“知道。”鳳簫說的輕鬆,實際上她也不在意。“他們若是想做帝君,讓他們做便是,若是想取我的命,他們取得了也行。”
“鳳簫——”
鳳簫起身,腰間一枚血色玉佩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她往亭外走去,邊走邊道:“反正,我既不想做帝君,也不想活。”
“我以為你已經從七萬年前走出來了,還是不肯放過自己嗎?”
鳳簫腳步未停,連停頓都不曾,但易白知道她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