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鳶是被吵醒的。

她抬起沉重酸澀的眼皮,覺得後腦勺好像被人敲了悶棍一樣,火辣辣的痛,連手腳也痠軟得不行。

三個黑球趴在她的枕邊打呼嚕,且震天響。

遲鳶沉默的盯了三隻一會兒,聽著它們發出的噪音不由地吐槽:“就是可愛一點的吉祥物吧。”

什麼神秘書靈,完全沒有那種感覺啊。

“圓圓。”一隻黑球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它睜開黑豆般的小眼睛,正好跟遲鳶打了個照面。

黑球愣了一下,然後爆發出巨大的聲音:“圓圓!你醒了啊!”

芝芝緊張地盯著遲鳶的傷口,連連發問:“手還痛嗎,腿,腿還能走嗎?”

其他黑球也被吵醒了。

它們用一種看珍稀動物的目光看著遲鳶,笨拙而吵鬧的關心著遲鳶:“我去給你倒點水!”

森森:“需不需弄個輪椅啊,看起來好痛。”

遲鳶汗顏:“這…大可不必。”

經過一陣的雞飛狗跳,三隻黑球才穩定情緒,眼巴巴地望著遲鳶。

然後,花花忽然爆哭:“嗚嗚嗚怎麼突然就消失了,明明我們只是消失了一會兒…”

遲鳶無奈,開始哄孩子一般:“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秘境突然出現,還出現在思過崖,這很難評。遲鳶揉了揉眉心,觸及頭上的繃帶時,愣了愣。她什麼時候撞到腦袋了?

遲鳶嘆了口氣,“發生這種事,誰能想到呢?”

森森賞了花花一個暴慄,“現在是圓圓安慰你的時候嗎?”給了遲鳶一個抱歉的眼神,它拖著腦殼開花的花花走開了。

想起秘境的一切,遲鳶開始閉眼調息。是了,她不久前才激發了水靈根。

幾隻黑球察覺到不對,它們打了個激靈,後知後覺。

“圓圓,你什麼時候激發了水靈根,還煉氣後期了!!”

“在秘境裡拼出來的。”遲鳶輕描淡寫的回答,她停住運轉,雖然身體痠軟,卻覺得有用不完的力量,通體舒暢。

她攤開手心,一顆精緻漂亮的水滴出現在指尖。

森森愣愣的盯住她的指尖,它揉了揉眼: “那是什麼?好眼熟!”

秘境中發生的一切恍如夢,少女抱住膝蓋,怔愣地搖搖頭。

她的身體冰涼,唯有額心那塊兒發著燙,森森轉了下黑豆眼珠子,震驚道:“我想起來了圓圓,你,你什麼時候拿到的海洋之心?”

“海洋之心?”遲鳶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頭頂大包的花花熱情不減的舉手:“這個故事我來講!”

“傳說在開天闢地時,每一顆星星,每一朵雲、每一滴雨水都是有生命的,只看靈性高低。”

“而海剛被創造出來的時候,不叫做海,只是一汪潭水。後來的太陽慢慢枯竭了潭水,所以揹負著使命的雨出現了。”

“但不是所有雨滴都願意被吞沒,在潭水面臨枯竭之際,只有小部分雨滴奉獻了自己。日積月累,渺小的潭水慢慢變成了湖水,又變成了寬闊的大海。”

“它們的選擇是正確的,因為包容萬物的大海將最初的雨滴變成了自己的心臟,與海共存,永遠不滅。”

“海洋之心,就是萬物伊始時第一滴甘願融入海洋的雨水啊。”

聽完故事的芝芝呆呆地問:“既然如此,這算不算修煉基礎一步到位了?”

森森:“海洋之心已經融入圓圓的靈根,這會讓圓圓的水靈根更強大,修煉起來也會更順利,而且自帶與海底種族的親和力,大海已經把你當做家人啦。”

“現在還看什麼日出?咱不著急,我們已經獲得了入場券,而且海洋之心更契合圓圓啊。”

遲鳶明白了,所以那是大海對於拯救者的饋贈。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感謝她。

可是她還是沒有找到瘴氣的源頭,想到此處,遲鳶心中頓頓的抽痛。

森森又興奮道:“有了海洋之心,沒準以後圓圓可以找到龍族結契呢!”

“龍族?”遲鳶想了想,那確實真的很酷!

芝芝打斷:“不過現在講這些還太早啦,我們應該讓圓圓先休息。”

在黑球中,芝芝年齡最小,最沉默,卻是最細心的。

它又小聲道:“有哪裡不舒服一定要說哦。”

遲鳶連連點頭,只是去了個秘境,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這麼誇張。

直到師姐痛心疾首地扔給她一個鏡子。

遲鳶呆呆地看著銅鏡裡清晰的自己,額頭綁了一大圈繃帶,還有幾道細微的劃痕。

不僅如此,她的手臂疤痕看起來格外慘烈,腳踝處的傷也是明顯。

好像的確,有點慘烈。

遲鳶有些心虛的縮在被子裡,怯怯地看著江望舒。

因為這些傷,師姐足足罵了大師兄一個時辰。

“謝攬厭那個狗東西,今年的宗門大比我一定要把他踩下去!”

遲鳶連大氣都不敢出。

罵完人的江望舒變臉一般,溫聲細語的摸了摸她的腦袋,眼裡全是心疼。

她輕輕地說:“我們家小師妹受苦了。”

遲鳶的眼圈突然就有點紅。

她突然想起來,高興地說:“對了,師姐,我有靈根了。”

江望舒心情複雜地看著遲鳶,居然沒有說什麼,不知怎的又罵起來了謝攬厭。

而後,她說:“改天去測一下靈根吧,沒有人能擋住你的前途。”

這話有些莫名,遲鳶摸不著頭腦,聽江望舒說:“還有,江懸那臭小子他也想來看你…就是不知鬧什麼矛盾。”

“遲鳶動作一滯,還沒開口,就聽見她說:“咦,這人不是就在門口嗎,我把他提進來。”

江懸還沒進來,遲鳶有個不太好的預感。

她顫顫巍巍地從兜裡掏出玉。

原本完好的玉佩竟是出現了一條裂縫。

遲鳶心中一抖。

她忽然反應過來,江懸怎麼可能會給她普通的玉佩呢?

這明明就是一件仙階的防身靈器。

遲鳶連忙叫住江望舒。

“師姐,你認識擅長修復的器修嗎?”

“啊?你的什麼東西壞了嗎?”江望舒詫異,忽然福至心靈的問:“什麼東西,是江家的傳家寶嗎?”

傳什麼?

傳家寶?

遲鳶震驚,遲鳶呆滯,遲鳶自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