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坐擁一個小世界
全員團滅後,鹹魚師妹怒修天道! 安眠君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對於師兄師姐的心思,遲鳶還毫不知情。
她只覺得自己逃過一劫,整個人都放鬆的呈大字形癱倒在榻上,又把腦袋埋進被窩裡,想著今後的打算。
至少師兄師姐那算是混過去一半了,遲鳶知道自己今天表現得很反常,但沒辦法。
她非常清楚,自己脈絡堵塞並不適合修煉,強行打破堵塞會非常痛苦,有致殘的可能。
也正因為如此,大家從來沒有對她要求過什麼。
如今只能亡羊補牢。
況且,遲鳶的確是想活著,但不僅是她一人獨活,還要連帶宗門的大家一起。見過向來肆無忌憚的師姐那樣慘烈的死去後,她再也無法輕易釋懷了。
不想做砧板上的肥魚,只能拼命。她緩緩閉上眼睛,那股被刻意忽略很久的困頓感瞬間席捲了全身。
大家都說竹遙是救世主,是千年難遇的天才。可惜,預言中的救世主不僅沒有撐起一片天,還親手掐滅了大家存生的希望。
思及此處,遲鳶不由得想起來那些空氣中的文字,心中湧起一團怒火。
什麼救世主,竹遙明明是異界的入侵者。好在現在這個點,竹遙還在某個小村落裡當小乞丐,她還有時間。
遲鳶胡思亂想著,睏意徹底消散,腦子也越來越清明,竟有些睡不下去了。她翻了個身,決定閉眼小憩,強制關機。
突然,有什麼東西劃了一下手心。
“嘶,好痛。”一道紅芒閃過,遲鳶吃痛的收回按住床單的手,驚疑不定的看著床鋪,那裡什麼都沒有。
遲鳶警惕抬手,她沒敢再睡,盯著被刮的掌心,沒傷口。
“難道是蟲嗎…”遲鳶有些鬱悶,沒看出來什麼,反而開始懷疑自己是精神高度緊張,還沒等她想清楚,一道令人目眩金光的襲擊了她。
準確的說,是遲鳶被金光捲了進去。
頭好暈。
這是遲鳶進來以後腦子裡的第一個想法。
她緊張地再度睜眼,又是另一個陌生的天地,這裡一片漆黑,黯淡無光,什麼都看不清。
遲鳶摸索著扶牆站起來。
“哦?你就是新生的傳承者。”遲鳶腦裡忽然憑空湧現出一個陌生的聲音,是非常特殊的音色,雌雄莫辨。
“你是誰?”遲鳶靠著牆發問,格外謹慎。
“我嗎,是這方小世界的守護者,你也可以管我叫境靈。”自稱境靈的傢伙淡定的介紹自己:“你放心,我不是那等居心叵測之輩,找你也是事出有因…”
遲鳶一言不發,心裡卻暗自納悶,為什麼叫她傳承者,這個傢伙想讓她傳承什麼?
境靈說了半天,發現沒人搭理它,才發現遲鳶一直低著頭。
“傳承者,你看起來怎麼這麼緊張。”境靈疑惑的歪腦袋。
遲鳶神色隱忍,將拳頭虛掩在唇邊:“…如果我從未見過光明,或許可以忍受黑暗。”
聊天可以,能不能找個亮堂的地兒。
境靈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本靈忘記開光了。”
遲鳶腦門上冒出一個問號,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開光好像不是這麼用的吧?
沒等遲鳶發聲,刺眼的光突兀自天邊出現,天光大亮。
“…你真的很莽啊。”遲鳶沉默了一會兒,捂住不適的眼睛慢慢吐槽。
“咳,本靈也是這幾百年來第一次操作嘛。”境靈強行解釋。
好一番折騰,遲鳶總算看清了境靈的模樣。作為一方小世界的守護者,境靈果然有它應有的排面,是個有實體的靈。
只是沒想到,境靈居然是一頭祥瑞神鹿。
這可是傳說級別的存在啊!
沒想到七色鹿竟然是真的。遲鳶屏住了呼吸,仔細觀察著傳說中能帶來好運的奇異瑞獸。
這頭神鹿的身上並沒有雜色毛,它通體雪白,姿態優美,高貴冷豔。唯有那額心盛放著一朵小小的七色的蓮花,此時腳下正踏著一團團流光溢彩的祥雲。
而作為祥瑞身份的代表,那對鹿角正高高屹立著。
白鹿朝遲鳶的方向看過來。那雙湛藍得如水晶般的眸子正泛著金光,很是靈動。
遲鳶一邊驚歎白鹿的美貌,一邊覺得有些奇怪。
藍水晶雖然很美,可上面卻像蒙了一層細細的紗,隔著霧氣,怎樣也看不清。
遲鳶暗道奇怪,瑞獸性情溫和善良,不會輕易傷人,所以是誰對七色鹿出手了嗎?
她皺了皺眉,假裝沒發現白鹿眼睛的異樣。
自稱境靈的七色鹿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它並沒有貿然靠近遲鳶,而是站在原地,示意她開口。
既是瑞獸,遲鳶也沒什麼擔憂了,她斟酌著詢問:“您剛才說,這是一方小世界…”
七色鹿頷首:“別急,新生的傳承者,請隨我一起看看這個世界吧。”
又是新生這個詞。它知道什麼?
遲鳶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面上卻不動聲色。
七色鹿抬頭看天,黑暗褪去後,這方世界露出了它真實的面貌。
又是刺目的白光,這次遲鳶有了準備,她放下擋光的手,發現一人一獸竟站在荒郊野外的雪原裡,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白雪茫茫。
遲鳶略有些怔愣,“這就是…你的世界?”
如柳絮般的雪花飄飄揚揚的落下來,在這雪原裡,七色鹿幾乎與之融為一體,不知為何,它的背影看上去格外孤寂。
過了半晌,七色鹿輕輕抖掉了身上的雪花,而後靜靜地賞了一會兒雪,然後問:“雪是不是很好看?”
但它分明什麼看不見。
遲鳶緊了緊衣服:“好看是挺好看的,就是有點冷。”
平心而論,有瑞獸庇護,她本以為這個世界會開滿鮮花,到處都是生機盎然,一片春色。
遲鳶本人也更喜歡有溫度的季節。
似乎沒想到她這麼不解風情,七色鹿一時沒反應過來,又想起遲鳶才是個十三歲的孩子,它又搖了搖頭。
七色鹿讓她仔細看看雪花。
遲鳶接住一朵雪花,這一看,她算是發現了些異常,透明的冰晶裡隱隱透著不祥的暗紅色,看起來很詭異。
她擰著眉。
也就是這一下,遲鳶突然想起七色鹿之前的話,七色鹿已經幾千年沒有出現在世間了。
還有什麼事情是需要隱世已久的瑞獸求人的?
除非…
她望了望周圍的環境,然後蹲下身,撿起一根枯枝,開始扒雪。
果然,在這看似乾淨的積雪下,掩藏了許許多多的骨骸。
遲鳶臉色發白,想後退一步,卻還是止住了,她分辨不出這些都是誰的,於是抬頭看白鹿。
從頭到尾,七色鹿一直靜靜地“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並始終保持一定距離,像是某種考驗,又像是出於自身的保護機制。
也就是在遲鳶挖出那些骨頭時,它那雙失神的眸子裡才終於有了變化。
偽裝的法術失效了。
時隔千年,定格的時間重新轉動,亙古不變的積雪慢慢開始融化,遲鳶聽見了水的流動聲,但轉瞬即逝。
這次出現在她眼前的景象不再是雪原,而是枯葉蝶色的大地。
天空飄著許多紅霧,看不清原貌,明明尋不到太陽的蹤跡,土地卻乾涸無比,猙獰的裂縫夾雜在其中,寸草不生。
在這個世界裡,遲鳶只能感受漫無邊際的寂寥,因為這裡沒有活物,沒有流動的水,也沒有她習以為常的風聲。
真難想象,七色鹿一直生活在這個世界裡。
彷彿又看見了修真界的末日重現,遲鳶艱難的嚥下一口水:“所以,你覺得我是能拯救世界嗎?”
七色鹿淡定道:“傳承者,要對自己有信心。”
遲鳶:你是有信心了,就不管別人的死活了。
完全忍不了。她指著自己的鼻子發問:“不是,這都這樣了,你不去找個大能來處理,反而找我一個沒入道的小白?”
“這也不是本靈能決定的啊。”七色鹿也無奈道,“既然你被選中了,那就只能拜託你了。”
遲鳶連連擺手,並不覺得自己有能力包攬這活,她頗為自嘲的想,連自己的家都沒守住,哪有能力去保護別人的家?
見她很抗拒,七色鹿又說:“傳承者,你也彆著急拒絕啊,我們又不讓你乾白工。”
遲鳶四處張望,已經開始尋找出去的路了。
七色鹿眯起眼睛,抬了抬下巴:“一萬仙品靈石。”
遲鳶義正言辭:“這不是錢不錢的事!”
“…五萬仙品靈石。”
遲鳶絲毫不動,不為金錢折腰。
七色鹿的表情逐漸凝結:“傳承者,別太貪心了,五十萬靈石,愛要不要。”明白遲鳶心裡不服氣,它又加了一句:“你就當攢功德好了,救一個是救,救兩個不也是救?”
“你不救這個世界,那個世界也得玩完。”
遲鳶明白過來了,她擰著眉,眼神晦暗:“你是在威脅我?”
七色鹿很平靜,和她對上眼神:“不,這不是威脅,而是交易。”
在遲鳶逐漸驚訝的注視下,它說出了自己的籌碼。“沒有我的幫忙,你修煉可沒那麼簡單。”
“而且,你的世界也撐不了多久。”
眼看遲鳶臉色越來越黑,七色心知這事做得不地道,它還不打算惹急了人,連忙補救道:“你也不想接手一個滿目瘡痍的小世界吧,如果治好了這裡,這裡的東西全部都是你的。”
“成交!”遲鳶一口應下!
她答應的太迅速,以至於正在頭腦風暴的七色鹿呆了一秒,“…你怎麼同意得這麼快!”
遲鳶彎起眼睛,笑的一臉天真:“唔,這不是就等你開口了嗎。”
原來之前一直不說話是在放長線,釣大魚,七色鹿惱羞成怒:“詭計多端的人類!”
遲鳶笑了笑,心說她還可以更詭計多端一點。
七色鹿還是單純了,它完全可以玩強取豪奪那一套,如果遲鳶不同意直接把人扔在這就行,反正自己沒修為怎麼都出不去。
誰叫七色鹿威脅她。
“罷了。”七色鹿不想跟一個未及笄的小姑娘計較。畢竟身為傳承者,這方世界本來就是她的所有物。
“有心眼是好事。”七色鹿淡淡的說。
如果攤上一個腦子有蟲的傳承者,也不用管什麼宿命論了,它很可能會選擇直接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