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死一生
讓你管牢房,你還關上癮了! 魚頭豆汁 加書籤 章節報錯
深夜,在詔獄內昏暗角落中,一具身體蜷縮在那裡,一動不動!
不遠處的兩位獄卒瞥了一眼,神色沒有絲毫憐憫。
對於這種情況,他們早已見怪不怪,在這裡見多了悲歡離合,神經早已麻木不仁。
“這小子看來是熬不過去了,你的一錢銀子我就笑納了!”
獄卒之中的薛老五衝著對面的韓狗得意一笑,竟然是以人能否熬到天亮下注。
韓狗聽到這話後,頓時衝角落那道生死不明的背影啐了一口:“孃的,賤種!死了還要坑老子銀子!”
兩人說著話的功夫,絲毫沒有察覺地上命懸一線的年輕人體內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復,片刻之後身上傷勢已然痊癒如初。
許是積攢了些力氣,這身體最終突兀地坐了起來,茫然看著四周,猶如起屍一般,嚇得兩位獄卒後退連連。
“憨子,你是人是鬼?”
韓狗壯著膽子問道,只是雙腿的抖動將他內心的緊張暴露無遺。
被喊作憨子的年輕人叫做王來,是京都百姓王打鐵的獨子,打小腦袋裡就缺根筋。
而他出現在詔獄之中,這一切都要從三天前說起。
王來跟父親王打鐵自小在京都相依為命,一家兩人都是良民,王打鐵祖上就是打鐵匠,到他這一代恰逢亂世,不想孩子繼續繼承衣缽。
恰好在三天前,身為京都土著的王打鐵得到些小道訊息,說是緝司衛不知為何有個空缺,為了獨子謀個好的前程,按照指點咬牙找關係走後門。
花費巨資後果真如願以償進入北鎮撫司,成為了一名光榮的緝司衛雜役。
雖然只是打雜的緝司衛,但畢竟吃上了皇糧,往後足可在亂世立足。
成為緝司衛僅一日,就因為先前左腳踏入北鎮撫司被千戶田七刀看重,榮升小旗,名義上有了十個下屬的基層軍官。
這場滔天富貴可是讓王家興奮莫名,心想這下是拜對廟門了。
王來的爹王打鐵樂得合不攏嘴,總算不枉自己砸鍋賣鐵,傾盡了家底。
往後誰再說自己家的孩子是憨憨,看他不跟對方理論!
你見過憨憨當小旗的麼?
這就是命!
雖然他也承認自家兒子有時候犯傻,可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老話說的,傻人有傻福!
這運道來了,擋也擋不住。
興奮僅持續了半天,王來就被鎮撫司派來的人給逮了進去,抓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素未蒙面的下屬們。
“王來毆打他人,影響惡劣,現已調查清楚,無關人員速速離開,否則按同罪處理!”
抓王來的緝司衛冷冰冰丟下了這麼一句,隨後在王家哭喊冤屈之中,直接將人帶入了詔獄之中。
知法犯法,杖擊二十!
杖擊二十不是說打二十下,而是要把手臂粗的木杖打斷二十根。
王來這一頓杖打,哪還有命活著下來,完刑之後已經出氣多進氣少,被獄卒丟入詔獄地牢之中,等著涼涼。
王來腦中那些記憶碎片讓他頭疼欲裂,等到消化完全之後,他看著陌生的環境,苦笑一聲道:“完犢子!居然穿越了!!”
這裡是天朝,一個從未聽說過的朝代。
時下朝局腐敗,貪官汙吏橫行,百姓民不聊生,各地瘟疫橫行。
南邊有土司、流民叛亂成災,北有韃靼虎視眈眈,只等天朝氣數散盡後,揮師南下!
總得來說,這個王朝現在已經是風雨飄搖。
同時這個世界更加混亂,魑魅魍魎、妖魔鬼怪居然同時並存,以前說以武犯禁,在這裡壓根不存在。
甚至可以說,若是沒有武力傍身,在這個世道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正道無光、百鬼夜行!
明白自己處境之後,他更是有些崩潰,開局就是死局。
因為種種的一切說明,這背後有人要搞死自己這個以為天上掉餡餅的大傻子。
王來愣神的功夫,聽到背後有人叫自己,於是轉過頭六目相對。
“大哥,有吃的麼?”良久之後,王來開口了。
“沒有!”
聽到曹修開口說話,再從搖曳的燭光中瞧見暗淡的虛影,薛老五沒好氣說道,得,自己的一錢銀子怕是要保不住了。
“大哥,這個可以有!”
“這個真沒有!”
薛老五語氣愈發惡劣起來,大有王來再囉嗦半句,就要進來修理他一頓的架勢。
“薛哥,不至於哈,不就是一錢銀子麼”
韓狗在邊上幸災樂禍,地牢的小視窗能瞧見天地一抹亮光,很快天將大亮,迎來公雞司晨。
薛老五罵罵咧咧走開,韓狗看著依舊呆呆望著自己的王來,心情舒暢。
於是從懷裡掏出自己吃剩的半塊米糕丟到了地上,嘴裡嘖嘖稱奇:“小子,這好玩意賞你了,打斷了二十根大板都不死,你的命可真是硬,既然老天不收你,那你算是苦盡甘來。別怨我們,怪就怪生在這個世道。
往後記住了,窮人壓不住富貴,不是你的彆強求!吃完後從牢房出去吧,你的罪已經消了。”
王來撿起地上的米糕,隨後塞入嘴裡,兩天了粒米未進,餓壞了自然也顧不上髒。
米糕下肚,身體雖然依舊餓得發慌,但一絲能量還是讓王來精神清醒了一些,隨後將信將疑站起身往牢房門口走去。
果然,牢門沒有上鎖,王來就這麼直接走出了詔獄。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王來心神恍惚,若不是腳下真實,這一切都跟做夢一般不可置信。
抬頭已經到了家門口,昔日寒酸的家門口,此時卻安靜地異常。
一股不祥的感覺突然冒上心頭,王來急忙推開院門,只見大院之中王打鐵倒在地上,身體僵硬顯然氣絕多時。
官府很快就來了人,仵作檢查後很快就得出結論,王打鐵身無外傷,許是得知往來被杖擊二十後氣火攻心,屬於病發身亡。
府衙的人一走,附近鄉親上前讓王來節哀,王來心神落魄送走了諸位鄉親,隨後親自到棺材鋪運回了一口普通棺材。
將王打鐵入殮之後,王家掛白髮喪。
王家只有兩口人,往來親戚更是一個沒有,於是一切從簡。
京都城外偏僻山腳之處,王打鐵的墳邊有座體型略小的空墳。
看著碑牌之上王打鐵之墓五個大字,王來喃喃道:“半生蹉跎一朝魂斷,此地山清水秀,你們兩個父子可以在繼續在此相依為命了。
至於你們的血海深仇,若我有能力會幫你們報的!”
王來鄭重磕了三個頭,就這樣,他在這個全新的世界成了孤兒。
王家喪事之後,突然北鎮撫司來了文吏,說王來被調到詔獄擔任獄卒,讓他儘快找典獄長史進發報到。
這讓王來有些發懵,還想著怎麼去調查王來殞命的真相,這機會就這麼送上來了。
而且如今的他身無分文,為了在亂世活下去,也只能再次應下鎮撫司的差事。
詔獄之中。
“王來,你的事我都知曉了一些,有些事你別怨別人,只能怪這是命!往後你跟著薛老五、韓狗幾個負責夜班,小心處事,莫要再讓人抓住把柄,否則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史進發言語之間點撥了一番,先前的事是冤案,這誰都知道,但正如對方所說,亂世最賤的就是人命。
命硬能夠活下來,這是上天好生之德,而這份差事也是北鎮撫司對王來的補償。
王來接下了這差事,就意味著此事冰釋前嫌,往後若是再翻出來,那就是跟所有鎮撫司的人過不去。
“知道了,頭!”王來低下頭態度卑微說道,彷彿這是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