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楓這時候從屋子裡面走了出來。

林翠看見沈雲楓高大的身影,下意識一抖,趕緊拽著沈老太太的衣服。

“娘,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沈老太太看著沈雲風站在後面冷眼旁觀她受委屈,想起來剛才他說的話,又是一陣心酸。

“哎喲,我這命怎麼就這麼苦啊!要是你丈夫還在,一定會讓我吃上肉!”

沈老太太還沒嚎完,就被林翠拽了出去。

沈老太太忍不住怪林翠,“你拉我幹什麼?你不想吃棒骨,我還想吃呢!”

她說著,又要回去。

林翠急忙勸道:“娘,咱們還是回去吃點玉米餅子吧!雲楓之前壓根就不這樣,現在被盛姝枕邊風吹的完全變了一個人,您現在再鬧,說不定雲楓真的就和我們分家了!”

沈老太太一聽林翠這樣說,惡狠狠地跺了跺腳,“造孽啊,娶了盛姝這麼一個禍家的賤蹄子,早晚有一天喔唷讓雲楓和她離婚!”

林翠見沈老太太不像剛才那樣要死要活的要回去吃那口骨頭,鬆了口氣,連忙順著勸,“娘您說的對,盛姝那麼不守婦道,早晚有天咱們能抓住她的小辮子,到時候,雲楓的東西還不都是您說了算。”

沈老太太想著那一天,這才稍微解恨,叮囑林翠盯緊盛姝最近的動作,一步三回頭的回了房間。

林翠的肚子都開始叫喚了。

她不捨又嫉恨的看了一眼盛姝的院子,憤憤的回去吃她的窩窩頭,還沒有鹹菜吃,只能就著水乾塞進去。

她咬一口乾巴巴的窩頭,噎的直翻白眼,“盛姝,你給我等著!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你趕出沈家,讓你再也沒有機會回到雲楓身邊!”

等到找到孟軍之後,一切就會變得不一樣!

另一邊,盛姝已經燉好了大棒骨和白菜,她開啟鍋,香味撲鼻。

她把菜放在了桌子上,又拿了一點蘿蔔和白菜鹹菜,配上稀粥。

這頓飯,在這個時候已經十分難得了。

果兒看見有大棒骨,還有肉和白菜,忍不住地嚥了咽口水。

“哥!今天我們終於能吃肉了!”

沈謙也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盛姝看著兩個孩子,笑著趕他們,“快去洗洗手,來吃肉。”

果兒跟沈謙幾乎是同一時間衝出去了,洗完手之後趕緊回來坐在對面準備吃肉。

這頓飯吃得都很香,不爭不搶,很是和諧。

一口肉吃進去,香味在口中散開,再撬開一節大棒骨,裡面滿滿的都是濃香的骨髓。

果兒很快就吃了一大碗稀粥,舉著空碗,眼巴巴的看著盛姝。

盛姝摸摸她的頭,“果兒,你是還想吃嗎?”

果兒使勁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放下了碗。

她不能吃太多,那樣的話,爸爸媽媽和哥哥就沒得吃了。

盛姝儲存的糧食,足夠撐到饑荒結束,所以偶爾放縱一頓,也不是不可以。

況且今天還做了肉,孩子們難免貪吃。

再加上,他們還在長身體。

盛姝根本不用多想,很痛快的把果兒的飯碗拿了過來,給她又盛了一碗飯。

然後她又很自然地拿過了沈謙吃的只剩底的碗,給他盛了一碗。

這個孩子和她有隔閡,就散想吃,也不會和她說的。

沈謙看了看自己的碗,又看了看果兒的,見她的又吃了大半,他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的半碗飯給了果兒,剩下的才是自己吃。

他的一切動作都被沈雲楓看在眼裡,沈雲楓很滿意沈謙這樣的行為,“謙兒,真聽話。”

沈雲楓很少誇孩子,沈謙臉色一紅,幾乎要把頭埋進碗裡。

吃過了飯,外面也黑了。

沈雲楓突然穿上衣服,轉身問盛姝,“有沒有電筒?或者是煤油燈。”

盛姝好奇,這個時候要這些東西幹什麼?!

但顯然沈雲楓沒打算和她說,她也沒有多問,想了想,家裡應該是有一個煤油燈。

“你等一下,我找找。”

沈雲楓出門下了地窖,“嗯,快一些。”

盛姝按照之前的記憶,在床底下的盒子裡找到了,不過煤油燈上面的提著的拉手已經壞掉了。

盛姝看著拎了一條草繩,從地窖上來的沈雲楓,“你能先等我一下嗎?這上面的提手壞掉了。”

沈雲楓沒說話,他走上前,檢查了一下煤油燈,隨後走到了院子裡,拿了兩根溼了的豎條子。

他把煤油燈拿出來,簡單在上面固定了兩個豎條子,煤油燈勉強能用了。

他把煤油燈點上,就出了門,不一會就沒了影子。

果兒擠到門口來,看著沈雲楓走了,抬頭問盛姝,“媽媽,爸爸幹什麼去了?”

盛姝也不知道,只能說:“爸爸很快就回來。”

她低頭看果兒的眼皮子已經抬不起來了,轉身進屋給兩個孩子簡單清洗一下,換了衣服放到床上。

“睡吧,果兒。”

果兒搖搖頭,在床上坐起來,“媽媽,我不睡,我要等爸爸回來再睡!”

沈謙也要等。

盛姝管不了孩子們,只好陪他們等著。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院子裡有了一些動靜。

“幸好這點東西在河裡,沒讓這些蝗蟲給糟蹋了!不然我們今天還不一定能有這收穫呢!看來可以大吃一頓了!”

是薛家老大的聲音。

盛姝起來拉開簾子,看見院子裡有一些微弱的光。

沈雲楓就站在薛家老大對面,“是啊,不早了,快回去吧!”

薛家老大點點頭,剛轉身,又回來了:“我家親戚從城裡給我拿了一點鴨梨,我去給你們家孩子拿一個吃。”

饑荒時候,他還能讓出來一個鴨梨,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沈雲楓直接拒絕:“不用了,我們上次買了一點蘋果,你就留給你們家孩子吃吧!”

可是薛家老大卻十分堅持:“不用不用,你們家媳婦之前幫了我不少忙,現在我們家孩子有什麼感冒發燒,都得去你媳婦那拿藥!”

“說輕了是鄰里之間互相幫助,說重了,是救命之恩!”

盛姝看著這倆人說話,但是聽不清在說啥。

不過沈雲楓和薛家老大的手裡像是拿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