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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伏山脈,這裡分明靠近冰原,距離冰原只有百里之遙,卻顯得無比燥熱。

三伏宗就在三伏山脈的深處,此山共有一千多座二千米以上的山峰,山峰自千米以上的區域,植被逐漸從綠色變作褐色,也從茂密變得稀疏起來。

在最高的二十四峰,就是三伏宗的建築遺址。

事實上,三伏宗的面積並沒有那麼小,二十四峰地界再往外延伸一週,大約方圓二百里的地界,仍然是三伏宗的地盤。

這裡原先是外門弟子組建起來的集市和城鎮,如今幾乎看不到露在地表的建築遺骸。

隨著三伏宗的衰落,這些外圍地盤逐漸被放棄管理,大量外門弟子出走,最晚放棄的地盤也有上千年,隨著外界修士的入侵,以及歲月無情的侵蝕,徹底淪為了荒廢之地。

“三伏宗上今何在?不見當年三伏皇。”林緒悠悠吟道。

他口中的三伏皇,指的是當年在此建國的三個國度的君主。

三伏宗的開宗之主有三個後人,這三個後人天賦都不太好,不能接替他成為三伏宗的宗主。

索性,他將他們安排在進出三伏山脈的三個要害之地,建有三國,為上伏、中伏和下伏,並以此為國都,向外擴張。

最鼎盛時期,上伏國向北統治了冰原,中伏國居中統治三伏山脈三分之一的區域,一直向正南方向延伸,控制了沿海平原走廊,一直到深雲海中的群島。

至於下伏國,則是沿著西南方向一路延伸,與古都平國接壤。

而古都平國,就是一個被界洞毀滅的地方。

三千年前,三伏宗的修士聞訊都平國驚現界洞,立刻出動了所有的大乘期和渡劫期修士。

不曾想,開啟界洞的界魔實力過於強悍,他們久久不能拿下,最後又遇上了強度極高的空間風暴,至此三伏宗的頂級修士全部杳無音訊。

都平國的界洞變得難以控制,最後帝鴻洲的所有頂級修士出動了一半,才鎮壓下這方天地的界洞。

之後,都平國靈氣大損,大量的修士離開了這裡,失去了秩序,最終只作為一個地名存在。

......

林緒已經接近二十四峰的地界,這裡依稀能看到一些長著青苔的殘破碑石,一直從山下蔓延到山上。

在這些廢墟遺蹟之間,他還是看出隱約有一條被開闢的路,一路通往山上。

然而,他的神識卻不能探入山上,反而還有一股不小的壓迫感作為警告傳來。

“沒想到過了那麼久,護宗大陣還在執行......”

這裡的空間都有不小的禁制,林緒只得一步步向山上走去。

越往山上走,溫度不降反升,周圍的植被越發低矮。

一個時辰後,他從綠色的世界走入了褐色的世界,不遠處就是一處石坊,原先是三伏宗內門的集市,現在裡面的閣樓雖然有符文陣法維持,但多有破敗。

集市的街面有很多碎石,但可以看出有人清理過。

很快,林緒就看到了從一棟三層閣樓走出來一個人。

他身穿一襲樸素而常見的白灰色修士長袍,面容輪廓分明,眼神如同一片深邃的湖泊。

“閣下何故來此,打擾三伏舊地上的魂靈?”他站在林緒前進的路上,平淡地問道。

“你是何人?”林緒並沒有被他帶著節奏,反問道。

“我是三伏宗的後人,閣下如果認為三伏宗已經沒落,就來此行搶掠偷盜之事,就不要怪在下與之刀劍相向了。”

林緒皺眉,他未曾聽聞三伏宗還有後人一說,只得試探性問道:“三伏宗不是五百年前就被宣佈覆宗了麼?道友為何不出去自證?”

覆宗,就是指宗門缺少傳人,最終導致宗門的傳承徹底斷掉。

“覆宗只是外界的共識,我三伏宗人丁凋零,閉門謝客,已經很久不與外界往來了。”修士冷聲說道。

林緒上下打量著他,心中暗自揣測起來。

眼前之人自稱三伏宗後人,可看其模樣,不過是元嬰期的修為。

對於頂級宗門來說,元嬰期可是勉強擁有入門弟子的資格而已......

“難道三伏宗還有其他後人麼?”林緒疑惑地問道。

修士眼神閃過一絲悲傷,繼續答道:“當年界魔順著都平國一路北上,滅了下伏國,宗門派出眾多修士迎戰,盡數隕落。

我等後輩無力抵禦,只能封閉山門,苟延殘喘。

動用宗門大陣逼退界魔後,別有用心的勢力輪番上陣,三伏宗動用底牌,才將其殺退。”

修士看到林緒依舊面無表情,心中默嘆,此人氣息不凡,心如鐵石,看來不給一些好處很難善了。

曾經輝煌一時的三伏宗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場。

“我乃天原宗內修士,來此地並無惡意。”林緒表明來意,“只是無意間發現貴宗有一樣特產,名叫【三伏石】,特來討要一些。”

修士略作思考,這三伏石在宗內之中並不稀有,而且天原宗在典籍上一向被列為名門正派,神情稍顯緩和:

“也罷,既然如此,上人請隨我來,這裡陣法機關重重,觸發了難免惹上些不快。”

林緒點了點頭,便跟著他繼續朝著山頂邁進。沿途所見,昔日繁華的宗門大部分已化為一片廢墟,令人唏噓不已。

林緒見到了三伏宗內的其他人,他們的修為大多比那修士境界還要低些,和當初的輝煌相比,如今就是大貓小貓兩三隻而已。

不過,他也沒有放鬆警惕,那修士所言非虛,這裡的確有很多陣法,困陣、殺陣、迷陣、鬥陣、虛陣......比比皆是。

如果他們對於三品以上的陣法還有催動能力的話,對自已還真的會有威脅......

想到這裡,林緒偷偷將自已的第二真身,也就是軀體神魂虛化隱匿,放了出去,以備不測。

那修士帶著他來到了一個大殿的門前廣場,大殿簷下的牌匾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他對林緒說道:“上人,前方就是我宗門重地,上人有意進入參觀嗎?”

林緒看著修士的眼睛,他大概猜到對方的用意:“不必了,三伏宗與我天原宗同為名門正派,我身為天原宗修士,自然不會覬覦貴宗的寶物。”

“上人客氣了,請上人在此等候,我為上人取來三伏石。”那修士說著,獨自走入了大殿內。

林緒看向廣場周圍的石柱,石柱上鐫刻著陣法符文,心中難免有所忐忑。

......

大殿內,修士走入殿內中央,看向供奉的靈位。

“兩位老祖,弟子程敷求見。”

“程敷,就剩我一人了......殿外...好像有合適的軀體啊......”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音傳來,氣息幾近油盡燈枯。

“恕弟子無能,老祖,他是天原宗的修士!”程敷跪在地上,語中帶著濃濃不甘。

“天原宗啊......罷了,惹不起,他們應該是最強的宗門了吧?”

“弟子不知,來者修為太高了,沒有辦法探查他的虛實。”

“他來這裡要什麼東西?”

“三伏石。”

“給他吧......你順便帶所有弟子下山,三伏宗已經沒有什麼希望了。”

“老祖.....”程敷還想說什麼,又傳來陣聲音:“你下山之後就不要再回來了,這裡的東西都被界魔沾染過了,下山之後,永遠不要提及你是三伏宗的人......”

聲音徹底消逝,任憑程敷如何呼喊,也沒有了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