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房尊還是第一次來賭坊。

賭坊的地上三層是小玩意,真正的玩法在地下。

過來之前,須房尊順道去錢莊將那張白金卡的極限額度全換成現金,裝在新順來的一個黑色手提包內。

特意在包里加了一疊雜誌,所以五十萬看著像一百萬。

進入黑馬賭坊,開啟手提包給工作人員看了一眼,被恭敬引導,順利進入地下。

入眼所見,燈紅酒綠,人聲嘈雜,各種機率整活的機器應有盡有,代表現金的籌碼嘩啦啦作響。

穿著講究整潔男女服務生穿梭於闊太太和各類二代之間,滿臉微笑。

明月的大眼睛裡全是星星。

她還是第一次來到專屬大人的世界。

地下一層,入門電梯正對著裝潢華麗的櫃檯。

櫃檯上,任迎雪露出美美的職業微笑,迎接著前來兌換籌碼的客人。

由於她整個人氣質型的美,所以那些輸光了籌碼的老男人們總會再來兌換一次。也不多,就換個幾十萬。

他們基本都玩夠了,再換點籌碼不過是為了多跟櫃檯小姐聊騷兩句。

而只要不是太過分,任迎雪都是微笑以對,畢竟,誰和錢過不去?她偶爾還會爆出一兩句和她氣質不符的幽默,贏得客人們歡笑。

而圍著櫃檯的那堆老男人,別看一個個醉得面紅耳赤,走路打飄,其實個個都是人精。他們醉,是因為他們想醉,他們走路打飄,是因為他們想飄,出於各種理由,也許是喜歡,也許是想裝,也可能是厭倦了平穩走路吧。

但如果你想趁他們醉了打點什麼主意,他們也可能瞬間清醒,然後教你做人。

能走到他們如今的位置,就沒幾個蠢的,也就是人們所說的濫賭成性,在他們這裡不存在。他們來此目的各不相同,有些純粹為了揮霍,有些就是來為指定物件送錢的,有些來看美人,有些來此幽會,有的來交換情報。

當然,真正缺錢來此以小博大的人除外,他們還沒到達這種境界,而且,賭坊的錢,都是從這些人手裡收割的。

“迎雪啊,嗝~,你知道……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樣的地方……在哪嗎?”一個酒糟鼻禿頂老頭打著酒嗝,“不是身材,不是臉蛋,而是你的名字!迎雪,嘿嘿,迎雪,好聽,聽著就來勁兒!嗝~”

任迎雪尷尬地笑了。

一樣很美。

“說什麼呢,臭酒糟,”他身旁一個眯眯眼胖老頭開始為櫃檯小姐打抱不平,“迎雪身材臉蛋咋啦,你看那些個被人捧得高高的明星,要有咱們迎雪這身材臉蛋兒,那早成天后了!”

“就是,就是!”人群開始呼應。

進入大廳,須房尊迅速打量了周圍環境。

擠開人群,將手提包重重砸在櫃檯上,明月趴在手提包上,打量著面前長相不俗的櫃檯小姐。

“先生,換多少籌碼?”任迎雪笑著迎接。

“五十萬!”

須房尊聲音很高。

他需要營造一個虛浮小年輕的樣子,家裡有點錢,但是不多,還喜歡裝。

一般這種人物設定最容易招“宰”。

聽見五十萬,周圍一臉平淡。

他們見得太多了。

而且想要下來的入門標準,就是五十萬。

瑪德,這些人都這麼有錢嗎?聽見五十萬還不起鬨一下?

須房尊有點震驚,再次提高了對這些有錢人的認知。

“先生要換哪種籌碼?”任迎雪笑臉問道。

“初來乍到。介紹一下。”須房尊說著,點了一支菸。

不遠處有女人發出輕叫:“哇,點菸的動作好帥!”

“先生,籌碼有三種顏色,分別代表不同面值,綠色為千元,黃色為萬元,紅色的一枚就是十萬元。”

“我喜歡黃色。”須房尊朝櫃檯小姐吐了一口菸圈,賤賤地笑道。明月轉過頭,嘟著嘴踩了他一腳。

她現在有重任在身,就算不為了自己,也為了未曾謀面的依依姐,管好大哥!

“好的,先生請稍候。”

點出五十枚籌碼,任迎雪將裝籌碼的專用盤推給須房尊。

“先生,請點一下。”

須房尊取出一枚,隔著櫃檯將那籌碼輕輕卡在任迎雪胸部,“不知道小姐喜歡黃色不?”

任是對騷操作司空見慣,可也沒見過有這樣大膽的啊,任迎雪此刻臉頰緋紅,弱弱地回道:“也是喜歡的呢。”

咻!

不知是誰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人群一陣譁然。

“瑪德,被他裝到了!”

“這操作,真他孃的騷!”

“這也行,老子也有黃色幣啊,讓我來!”

“你就算了,就你這矮矬矬,還夠不到櫃檯。”

有女人的視線看了過來。

“哇,那男的好帥!”

須房尊露出桀驁不馴的笑,端著籌碼擠出人群。

明月在櫃檯上搶過黑色手提包,將裡面的雜誌一股腦全抓出來,扔在櫃檯上。一臉氣呼呼。

酒糟鼻禿頂老頭上下打量須房尊,有些憤憤不平,“你看,你看看,現在的年輕人啊,像個什麼話,輕浮!太輕浮了!不行,迎雪啊,給我換一百枚黃色籌碼,我……我今天還要,再玩會,嗝~”

旁邊眯眼胖老頭罵道:“臭酒糟,你不怕挨嫂子罵了?”

酒糟鼻愣了愣:“怕什麼怕,男人躺平也能頂天,還怕個女的?給我換五十枚!”

“好的,丁先生請稍候。”

拿到籌碼,酒糟鼻猶豫了下,學著須房尊的樣子取出一枚,欲塞進櫃檯小姐的胸部,可惜墊著腳也差了一點,沒夠著,哐啷一聲,萬元籌碼掉在了地上。

人群發出鬨笑。

“額……醉了,醉了,迎雪啊,那枚黃色的就當小費了哈。”

任迎雪彎腰拾幣,包臂裙下的曲線美得令人沉醉。

撿起後,任迎雪笑著稱謝。

“你們懂什麼,老子就是為了看翹臂,明白吧!哼,一個個愣頭青,不懂翹之精隨!”酒糟鼻老頭罵罵咧咧擠出人群。

“我說老丁啊,這回就孩子氣了啊。”眯眼老胖子跟上來說道。

“啥孩子氣,蔣胖子,你還沒看到更孩子氣的呢!老子今天定要殺殺那愣頭青的威風,給迎雪報仇!”

“額……”蔣胖子有些無言以對。

“啊,他在那邊,快走!”

倆老頭剛擠進人群封鎖的賭桌,就聽見人群驚呼:“又贏了!不會吧!已經連贏三把了!”

“是不是有點來頭?”

倆老頭驚訝地發現,那紅頭髮的小子身前,已經堆了起碼一百枚籌碼了。其中只夾雜了十幾枚綠色籌碼。

“你跟嗎?先生。”女荷官催促著須房尊對面的雞冠頭。

雞冠頭不可查覺地瞥了眼人群外圍,一個戴著墨鏡的青年剛進入大廳,對他打了個響指。

雞冠頭猶豫了下,直接下座,“呵呵,不玩兒了,你們玩吧!”

須房尊微笑以對,他這把可以最後說話。而以他剛才的慣例,一旦到他這裡,他就瘋狂加價,然後在第三輪梭哈。

這他孃的不是蠢蛋就是瘋子!

這是雞冠頭對須房尊的最初印象。

然而看到須房尊那張自信滿滿的臉,他覺得對方是蠢蛋的可能性很小,不如趁早撤出來。掂量了下包裡的籌碼,他目前應該還贏十幾萬。

可是和妹妹的醫療費比起來,這點錢遠遠不夠……

今晚。

繼續。

雞冠頭的眼神瞬而堅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