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賊人在你屋內。可否讓我等緝拿?”

巨蟒頭上的邋遢男人開口,語氣不容質疑。

須房尊神色閃過一絲急切。但以自己現在的狀態來看,根本無能為力。

“這便是精神力消耗殆盡的後果嗎?”須房尊抬起虛弱的眼睛,看向少女額頭的緋色印記。

那是契約紋,好像只有自己可見。

契約紋和二號右上臂手背的印記同時誕生,樣式一致,他能從印記內感受到,和少女存在著一種聯絡。十分緊密、不可分割。

這是二號的權能之一。

神環——主僕契約。

一旦成功發動,對方就會從心理上變成自己忠實的僕人。就算沒有命令,目標的一切行為都是從主人的安全和利益出發。

這能力的強大,從少女剛才的反應來看,足夠須房尊震驚多日了。

不過,他很好奇這能力可以對多少人發動,是否有次數和使用條件限制。

是每個目標的契約紋都在二號的右上臂手背,還是每個目標分佈不同手臂?

這些屬性,有待以後試驗吧。

可惜現在的狀態,就連二號也沒法召喚出來。

明明平時召喚二號根本不費力的,現在卻感覺難如登天。

面對邋遢男人的目光,少女深呼吸一口氣。

“權叔,我這裡沒有賊人。”

“他是誰?”

邋遢男人靠近窗戶,進一步逼問。

“我的朋友。”

“他為何突然出現在屋內?來此目的為何?”

少女冷笑一聲。

“權叔,你不過是爸爸請來看家護院的僕人,是什麼讓你以為,你有資格和我這樣說話!”

少女的語氣同樣不容辯駁,充滿強大的氣場。

邋遢男人眯眼而視。

“此事不用報給爸爸。另外,”少女挺直胸背,“我想讓您知道,在這幢府邸,得罪我和得罪爸爸,是同樣的分量。”

邋遢男人靜靜地看著少女,少女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讓。

“郡主大人安好,希望您不要後悔!”

網紋巨蟒載著男人,悄然退去。

少女輕輕鬆了一口氣,隨即再次振作精神,看向須房尊。

須房尊也在觀察她,面帶平靜的笑意。

“主僕契約,果然強大。”須房尊甚至覺得,如果使用的好,這能力會不會有種變腐朽為神奇的能力?比方說對一個懶漢使用,讓他透過勤勞致富?

因為少女剛才體現出來的氣場,顯然是被激發的,和平日裡氣質有所不符。

當然,被激發的前提是你得有這個潛能。

“那條網紋巨蟒,就是府邸不開路燈的緣由?”須房尊問道。

“是的,主人。那條巨蟒,聽說感知特別敏銳,不久前,權叔告訴爸爸,夜燈對巨蟒的影響很大,如果有善於隱蔽的敵人,很可能漏掉。於是爸爸就下令關閉路燈。”

“每天吃一隻羊,到底還是領主才能飼養。巨蟒是邋遢男的能力具現?還是說邋遢男擁有控制巨蟒的能力?”

“邋遢男?主人是指權叔嗎?”少女輕聲問,“至於這巨蟒和權叔的來歷,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大約是一月前,將軍大人來府邸拜訪,送給爸爸的禮物。”

“邋遢男和巨蟒,是將軍送來的禮物?”

“是的,主人。如果主人需要,我立刻弄清楚他們的來歷。”

“現在不必。”

“明白了,主人。”

穿越過來多年,須房尊也知道,領主雖是萬山領的頭面,但實際上,上面為了避免權力過於集中,實行政權分立。這萬山領,實際的掌權人並非領主,而是領地大將,也就是少女口中的將軍大人。

那麼,將軍送一個能力者過來作為禮物,就有點意思了。

至少對於這禮物,領主大人應該不樂於接受才是。

“我歇息會兒,你清晨五點的時候叫我。”

需要趕在七點前返回監室,路上兩個小時應該足夠。

而且現在,確實需要好好睡一覺,彌補虛空的精神力,要不然,寸步難行。

“好的,主人。”

看著陌生的男人、此時她的主人躺在自己的閨房,少女不禁有些心思萌動。

對於這個一夜之間改變了自己命運軌跡的男人,對於這個無比英俊的男人,少女不可能無動於衷。

但是由於那股無形契約力的影響,少女顯然沒有對自己人生的決定權了。而且她深知這點,並且真心接受。

這才是主僕契約真正可怕的地方。

“主人,我的無上至尊……”

少女靠在床沿,輕聲低吟。

不知不覺,天邊泛著魚肚白。

少女的手機準時在五點響起。

她第一時間驚起,然後尷尬地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竟然躺在主人懷裡,睡得可香,貌似口水淋溼了主人面質粗糙的睡褲。

須房尊早已清醒,靜靜地看著她。

“主人……”

少女只覺難以見人。

“很準時。”須房尊說著,跳下床,吃了塊盤子裡剩下的點心。

“主人,你要走?”

“嗯,記住要你做的事情。”

“主人放心,不會讓您失望的。”

精神力恢復的須房尊同樣全身披掛二號,化虛出了領主府,然後打車,最後再披掛二號,進入五號監室。

他剛躺在床上,牆上的喇叭就響起起床的號角。

“起床,整理內務!”

須房尊打了個像模像樣的哈欠,起身洗漱。

起床之後,在等待早餐的間隙,須房尊無事可做。

砰!

突然,放風口的大鐵門外響起一聲輕輕的敲擊。

砰。絲。

彷彿一個有氣無力的孩子在叩門。

這扇門外響起敲門聲,除非有鬼!不然沒有其他可能!

不,等等,難道是明月說的小冰?

須房尊若無其事地靠近大鐵門,為了避免監室起疑,他背向鐵門,看著三米多高的視窗漸漸升起的朝陽。

這是失去自由以來他每日的功課。

門外的敲門聲漸漸變成指甲抓過鐵門的沙沙聲。

“大哥,大哥,明月彙報!”

腦海裡響起了那個甜糯的嗓音。

“大哥,我送小冰下來陪你咯,她現在在門外,你家的門風透不過,她進不去了,”明月委屈巴巴,“大哥哥,你想想辦法嘛。”

額,我家的門……

不過,須房尊也有些好奇明月說的這個小冰,到底長什麼樣。

他果斷按響牆上的對講機。

嘟嘟響了幾聲後,對面傳來壓制怒意的聲音。

“5號,有事彙報!”

“報告軍士,突然想起來我家放風的小院有點髒,我主動申請打掃一下。”

“你家……”須房尊感覺對面好像有點無語,“等著吧,該要你打掃的時候會要你打掃!”

嘟的一聲,結束通話了通話。

“好吧。”

“大哥,怎麼樣?”明月很御的聲音傳來。

“現在開不了。不過九點放風的時候門會開啟,讓小冰注意點,別被攝像頭髮現了。”

“收到!明月做事,大哥放心!”

就是你這樣我才不放心了……

領主府。

郡主蘇安然早早來到領主書房。

“小安然,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麼早就起床?”領主大人喝著茶,正拆看一封密信。

“爸,我都老大不小了,還叫我小安然!”蘇安然小嘴一嘟,“還有啊,我可沒睡懶覺,只是爸爸不知道而已,我每天起得可早了!”

“是嗎。”領主蘇忠信微笑看向自己的寶貝女兒,“小安然,有事就說吧,在爸爸這兒還來這套。”

“額……”郡主抱著爸爸的胳膊,“還是爸爸火眼金睛,確實有個事兒要爸爸幫我呢。”

於是,郡主就哭訴她閨蜜的朋友被某事件牽連,然後被羈押的事情。當然,郡主在來書房之前,就讓人查過主人說的須房尊,以及其所犯之事。

確實不值一提。

所以這樣對爸爸明說是最好的途徑。

她目前還不知道須房尊和主人其實就是同一人,不然以主僕契約的影響力,她會將此事辦得更完美和貼心。

“喔,所以你是要爸爸將他放出來,還不能讓人知道他上面有人?”

“爸,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安然微笑看著爸爸。

領主從軟倚拔出肥胖的身軀,將那封密信封裝放入老式保密櫃。

安然屁顛屁顛跟著,暗中留意了領主輸入的密碼。

“也不是不行,”領主重新坐下來,看著女兒,“不過小安然啊,你跟爸爸老實說,那個叫須房尊的,到底是你朋友還是你閨蜜朋友?”

“爸爸說什麼呢,就是我閨蜜朋友。而且那人都有家室的,您這擔心女兒被拐跑的心啊,可就好好放在肚子裡吧。”

安然拿起桌上一本書,書名:《國土分封控制論》,隨意翻了兩頁,“爸,這本書可以借我看幾天嗎?”

“哎唷,小安然要學習了?這堪比天方夜譚嘞。”

“我就好奇,隨便看看。”

“拿去吧,不過別外傳,這可是上面明確需要控制傳播的。”

“知道啦,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