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餘離開之後,寧喜將家裡打理了一遍。

做完這些,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四點,寧喜又去洗了個澡,把那身喜福掛好,才準備出門。

現在那名司機的死亡似乎是還沒有人發現,反正至少到現在,還沒有人調查到他頭上。

寧喜不清楚林餘究竟要怎麼去處理那具屍體,但是他還是相信,林餘既然敢接,那也就是說他能解決好。

這種事情……林餘之前不會也做過吧?

寧喜越想越有可能。

他可從來沒有忘過,林餘在這個遊戲之中過了快半年了。

林餘手上的那件道具,可是透過在副本之中殺到只剩下最後一個人、集齊碎片獲得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寧喜才始終沒辦法把林餘當作自己人。

那麼……合作伙伴?

寧喜被自己腦子裡的想法弄的忍不住笑了出來。

分的那麼細幹嘛……

多矯情。

反正不管怎麼說,總是要留個心眼的。

就算是胖子那種看起來憨憨的,被逼急了,誰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這次出來,寧喜沒有約胖子,他打算讓林餘給他仔細說說他之前經歷過的那些主線任務。

就算是阮蒲月可以對付規則怪物,但是他還是要對林餘有可能進入的主線任務,有一個大致的瞭解才是。

寧喜想的很清楚,就算是他可以藉助阮蒲月的力量,但也不能什麼都不會。

畢竟阮蒲月不會時時刻刻在他的影子之中。

剛才,她不是就跑出去殺人了嗎?

寧喜這次選擇的地方,是一家他以前常去的川菜館。

距離他家不遠,也就是三站路的距離。

寧喜上公交的時候在想,他遲早得把駕照考了!

等到到地方,林餘已經在等著了。

“怎麼樣了?”寧喜問道。

林餘點了點頭:“餵豬了,很乾淨。”

“只要你殺人和把屍體帶回去的時候,沒有被人注意到,也沒有被監控拍到,那就肯定不會有人發現什麼!”

寧喜臉上浮現出了幾分笑容:“那就好,前面的過程,肯定不會有任何問題。”

看著寧喜臉上的笑,林餘的表情僵了僵,他能看出,寧喜對一條人命的消失,是完全不在乎的。

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害怕、暢快或者是別的什麼,都完全沒有。

就只有……平靜。

殺了王斌的時候,他能看出寧喜是有些高興的,那個時候林餘還不覺得有什麼,在這遊戲之中,殺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這種平靜卻讓他有一種,面前的人和他們其實已經不是一個物種,所以不把同類生死放在心上的感覺。

點好菜,看著端上桌的炒菜,寧喜看了看周圍,突發奇想的問了一句:

“你說,人的屍體餵了豬,然後我們又在吃豬肉,算不算是吃了人?”

林餘:“……”

大哥,安心吃頓飯這麼難嗎?

他之前看著桌上的飯菜,還覺得挺香,但是現在看著,卻滿腦子都是剛才豬啃食屍體的場景。

——咬著耳朵,一擰,人頭便向著一旁偏轉,接著便被撕扯下一大塊的軟組織來。

粘膩中帶著幾聲清脆的骨頭斷裂的聲音。

菜已經上的差不多了,而林餘和寧喜都看著面前的菜,沒有一點要下筷子的意思。

林餘純粹是被剛才的記憶給噁心到了。

儘管他已經換了衣服,但是還沒有來得及洗澡,所以總覺得身上有味道。

而寧喜則是……

他看著面前的飯菜。

對,聞著很香。

但一想自己要去吃這些東西,他就覺得沒來由的噁心。

米飯還好一點,但是菜卻已經到了他無法強忍著嚥下去的地步。

寧喜皺起眉,拿起筷子,夾起了一點土豆絲,嘗試著放進來嘴裡。

“嘔……咳咳!”

之前他的呼吸在適應了一段時間之後,又變回了自動擋,現在卻嗆的他咳嗽了起來。

怎麼會這樣?

看著剛才被自己吐出的土豆絲,寧喜疑惑的皺起眉,有點不理解現在的情況。

一直以來,他都沒有浪費食物的習慣。

當年離開孤兒院的時候,因為年齡和學歷問題找不到工作。

在遇到他師父前的那幾個月,寧喜每天就在想的無非就是——今天吃什麼?房租怎麼交?下一份短工又會是什麼?

其實他底線再低一點就可以活的很好,但是幸運的是,在寧喜底線真的快要被壓到去賣身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良心好的老神棍。

所以……

哪怕是已經過去了快十年,浪費食物,對於寧喜而言,幾乎是一件不可容忍的事情。

所以之前,在就算是分屍現場,他也依舊將那碗麵吃完了。

但是現在,面對著色香味俱全的炒菜,他卻半點也咽不下去。

林餘也不是很想吃,但是看寧喜剛才的樣子,卻也有些疑惑。

難道是到現在……寧喜才終於反應過來了?

這反射弧是不是有些長了?

然後他就看見,寧喜緊皺著眉,表情顯得有些焦慮。

他現在就像是一名厭食症患者,雖覺食慾好,但見到食物就不想吃,如果強迫進食,就會誘發噁心想吐……

不顧林餘有些奇怪的眼神,寧喜繼續進行嘗試,之後他發現,果然是隻有米飯是他勉強可以嚥下去的。

雖然只是一口,就覺得難受的不行。

但是為什麼,之前中午的時候,他會覺得阮蒲月控制紙人做出的那碗麵那麼好吃呢?

和阮蒲月不是人有關嗎?

受到她影響到屍體被肢解依然變成了殭屍,那麼她做的飯,是不是也受到了這種影響?

那自己之後,是不是隻能吃她做的飯?

寧喜皺起眉,感覺有點不妙。

阮蒲月總不可能天天給他做飯吧?

不對……他現在也不是人了,那他自己做的飯,或者是用阮蒲月給他的道具控制紙人做出來的飯,是不是也可以吃?

到現在,寧喜已經想的很清楚了,自己身體的變化,和阮蒲月一定脫不開關係。

——再次拿剛剛被餵豬的司機舉例。

他被詛咒影響的速度,絕對加快了,甚至是放大了!

不過寧喜也不覺得有什麼,只要身體不腐爛,他就可以接受。

畢竟阮蒲月不能對玩家動手,也不能參與進現實任務,他遲早要和其他玩家生死相向。

而他現在這樣,別人想要殺他,難度可以說是超級加倍。

寧喜反而是有些期待自己身體進一步的變化。

林餘看著寧喜的表情陰晴不定的變化著,最後,見他放下了筷子,表情復歸平靜。

“你吃吧,我吃不下!”

林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