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胖子換了位置,寧喜拿出口罩戴上,拿出手機開始看最近的新聞。

他一直都有看新聞的習慣——

單一條新聞可能看不出什麼,但如果把每天的大標題集合在一起,一週一週的看,就能看出戰術安排,一個月一個月的看,就能看出時代洪流。

雖然寧喜現在的眼光肯定還遠遠夠不到那個層面,談論國家大事為時尚早。

但是至少可以看出最近哪些單子可以接,哪些單子不能碰。

多知道點東西,總是沒錯的。

就像是他完成九年義務制教育之後就沒有上學了,但是卻一直在自學他認為有價值的知識一樣。

寧喜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堅持什麼。

火車到站之後,寧喜沒有去管胖子和林餘,徑直拖著自己的行李箱離開火車站,準備打車。

下個副本開始的時候,他會帶上胖子,至於林餘……

寧喜想了想,給林餘發訊息:

“這次副本的確是我把你拉進去的,原本是打算這個副本之中得到的道具碎片給你的,但這個副本沒有,明天我們見一面我把我在第一個副本之中拿到的道具碎片給你!”

寧喜不是很想和林餘扯上關係,因為林餘現在往他身邊湊,只是因為他有價值而已。

這種“朋友”寧喜已經有太多了。

不過也沒必要撇清關係,阮蒲月在現實之中不能出手,遇到什麼事情只能是他自己解決, 這些“朋友”還是很有必要的的。

相比之下,胖子這種蠢萌的,寧喜反而願意真正去深交。

嗯……其實也說不上是深交,準確說來,應該是,聊天搭子+工具人。

寧喜不覺得自己這種人,會有真正可以交心的朋友。

一直以來,他都是這樣,對萬事萬物冷漠,覺得只有自己是最重要的。

街沿上站著不少人,都是在等著網約車,不遠處計程車來來往往,但是相比剛下火車的龐大人群,明顯是供不應求。

寧喜看了一眼時間,現在的時間還早,也就是剛過了中午而已。

回憶這兩天的經歷,寧喜有一種時間過去了很久的感覺。

輕笑一聲,他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副本之中度過的時間不會算進現實之中,往後他還會經常有這種感覺。

而就在這個時候,正在等車的人群之中,似乎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引起了一些騷亂。

“大姐,我真的沒有看到過你的孩子,這都是你問我的第五次了,你能不能換個人問問!”

一個正在打電話的年輕人把手機拿遠,滿臉無奈的對一箇中年女人說。

那個女人看上去滿臉的疲憊,看上去也就四十多的樣子,但是頭髮卻是已經花白了。

此時她正捏著手中的一沓傳單,有些侷促的站在青年面前。

“我……我也沒注意到……”

青年原本也就只是因為多次被打擾有些不高興,並沒有為難人的心思,他擺了擺手:“也沒啥事,但說真的,大姐你換個人問問吧,你看我手裡還有你之前給的單子!”

中年女人手中的傳單這麼一鬧,一下子就被周圍的人拿完了。

寧喜打的車在這時候終於是來了,他回頭看了女人一眼,直接上了車。

網約車司機探頭看著外面,直到寧喜輕咳一聲提示他,司機才放下手剎。

“可憐喲……”

寧喜低下頭繼續看新聞,他見過的悲劇,實在是太多了。

司機一個人在那裡喋喋不休:

“上一代這種事情更多,也就九十年代吧,三五千就能買一個人……”

“逃回去的最後一般也自己回來了,安了家,生了孩子,不捨得, 相處的也還過得去,也就將就著過了!”

“都是造孽啊!”

寧喜緩緩轉頭看向他:“師傅,那是拐賣孩子。”

司機愣了一下:“啊,怎麼了?”

寧喜眯起眼睛,眼神之中帶著探究:“你說的,是拐賣女人吧?”

“你是不是……見過?所以,說起來,第一反應是這個?”

司機的喉嚨滾動了一下,突然前面的車輛變道,他一下子急剎,引來後面連串的罵聲。

“你這想象力挺豐富的啊,都是拐賣,我就一下子聯想過去了!”

寧喜聳了聳肩,沒有多說什麼。

下了車,寧喜走進小區,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葉過濾,形成點點金色的光斑。

很漂亮。

寧喜取下口罩,撥出口氣,就彷彿是將紛雜的思緒一起清除了似的。

乘坐電梯回到自己家中,寧喜放下行李箱,有一種癱在沙發上不想動了感覺。

但是……

“嘩啦——”

廚房之中,突然響起了水龍頭被開啟的聲音。

菜板被拿了下來,放在臺面上,聲音有些沉悶。

金屬摩擦的聲音響了起來,似乎是菜刀被從刀架上拿了下來。

寧喜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他很確定,自己家門的密碼,只有自己知道。

但是現在,廚房裡,有人。

在……做飯?

寧喜悄無聲息的拿起來之前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站起身,往廚房的方向看看了一眼。

他家廚房的門是玻璃門,但是這個角度卻看不見裡面有什麼。

不過現在寧喜也不是很想知道廚房裡有什麼,他深吸口氣,突然向著門口衝去!

先離開這裡再說!

但是當寧喜的手碰上門把手的時候,卻感到了刺骨的冰寒。

與此同時,幽幽的、有些熟悉的聲音在他的背後響了起來:

“你不想吃我做的飯嗎?”

寧喜愣了一下,剛才心中升起的,對未知的恐懼完全消失殆盡。

他回過頭,臉上勉強扯出了一抹笑容:“我不知道是你,我還以為,你不會再輕易出現在現實世界。”

阮蒲月站在寧喜身後,她身量很高,也就只比寧喜矮了一點,此時微微抬頭,便和寧喜對視上了。

和她對視片刻,寧喜主動移開視線,目光在她身上白色的露肩毛衣上劃過,心中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阮蒲月輕笑一聲,轉身走向廚房,寧喜跟在她身後。

他想看看廚房裡究竟是什麼。

因為現在,廚房裡剁肉的聲音,依舊沒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