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一片一片落下。

蓋住了原本雪地上留下的腳印。

讓後面來的人,再也看不到前面走過的人蜿蜒前進的腳印。

葉生珩踩在漸行漸厚的雪地上。

腳陷了進去,又拔了出來。

他已經踏遍蓬萊州、滄瀾州、青城州的每一個角落。

依然沒有找到任何有關小師妹的蛛絲馬跡。

他這一路上碰到了好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開了眼界後,修煉就更顯得至關重要了。

九州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和平安寧。

每一日都在發生著令人悲傷的故事。

世道越來越亂了,隔三差五就有人失蹤,有人自尋短見。

偏僻的村落裡,本就窮得吃了上頓不知道下一頓在哪,還經常有混子成群來騷擾。

但凡長得有點姿色的被瞧見,就會被混子們拖走,充當保護費。

而這保護費也就是保證他們這一群混子,這一個月內不會再來騷擾。

別的混子們來不來,什麼時候來不關他們的事情。

並且一個月保護時效過去了,他們也可能會再來。

天災人禍,造成了“人吃人”的景象。

原本世界的準則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今在僻靜的小村落裡只有一條準則,強者為尊,要麼你死,要麼我活。

葉生珩的錢袋子,在進入不火村就不見了。

他想去一村民家靠體力借宿賺點飯吃,被趕了出來。

那戶村民說他們自己都窮的揭不開鍋了,唯一的女兒前兩日被混子拖走了。

如今不知是死是活,但想來應該是凶多吉少。

他們現如今就靠喝雪水過活,兩夫妻都是面黃肌瘦的,彷彿下一刻便會一命嗚呼。

葉生珩看他們一臉死氣,便知道他們已經存了死志。

恐怕今晚再沒有見到女兒回來,便會自尋短見追隨女兒而去了。

葉生珩決定幫夫妻倆搶回女兒,他打聽了一下,往不火村的南邊去了。

那邊有個山洞,據說那群混子就住在那裡,每日到了飯點總能在離山洞不遠的地方聞到食物的香味。

葉生珩在天黑之前到了混子所在的山洞,他一腳踹碎了山洞的石門。

二話不說,屁都不準備,直接衝了進去。

一路上,山洞兩邊都是殘破的衣服和骷髏。

骷髏有大有小,有動物的也有人的,以動物居多。

人骨骷髏全都是女的。

葉生珩氣得咬牙切齒,臉上肌肉因此不停地抽動。

他剛踹開門就聽見了混子的淫笑聲,待他衝到洞內,便看到了一群混子圍坐在柴火堆邊,看一個強壯的混子蹂躪一個衣衫稀碎的姑娘。

那可怕景象的視覺衝擊力,崩斷了他保持理智的最後一根弦。

他亮出了他的劍,一劍割下了那個強壯混子的頭顱。

帶著溫度的血像毒液一般濺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臉上,包括葉生珩和那個受辱的姑娘。

葉生珩一個轉身,站在了姑娘的身旁,他的外衫落下,恰好將那姑娘蓋了起來。

原本驚嚇過度停了動作的混子,四處逃竄,但他們終究都只是人,逃不過潛心修煉的神族的靈力劍。

一劍刺出,那劍像是長了眼睛,追上了所有混子。

追上的混子下一秒便被割破了頸部的氣管與血管,一個混子倒下,那劍便去追另一個混子,追上了劃過混子的頸部氣管與血管同時割破。

葉生珩的劍繞了一圈回到了他的手中,已是鮮血淋漓,看不見一絲那劍原本的顏色。

十二具還沒有涼透的屍體,形狀各異的陳列在山洞中。

葉生珩手握上劍柄,劍收了起來,他的理智也跟著回來了一分。

他走到他外衫蓋住的姑娘的身旁,蹲下了身。

那外衫還在簌簌抖動著。

葉生珩出口安慰,語氣溫柔:“姑娘,沒事了,壞人都死了,你可以回家了。”

那姑娘依然在外衫下顫抖。

四周除了柴火堆燒著的聲音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葉生珩見狀退到了柴火堆的另一邊。

他沒有再開口說話,而是看著那堆柴火,讓它能一直燒著。

火光搖曳,驅散了寒冷,卻沒有驅散葉生珩心中滋生出的恐懼。

他很怕,很怕他一直在尋找的小師妹已經死在了九州某個他還沒有踏過的角落,更怕她也受到了如此非人的待遇。

葉生珩那日就這樣看著柴火一夜未眠。

那姑娘直到天亮了,葉生珩出去找吃的才探出了頭來。

……

西郴島的雪本就稀薄。

南天門門口的雪,被肖南天突出一個火團便烤化了。

容逸望著小山包的眼神一下收了回來。

她已經快忘記大師兄和師父的模樣了。

和他們一起的回憶卻越來越清晰了。

容逸轉頭對上了肖南天的視線,她第五十次詢問:“你告訴我大師兄和師父的訊息好不好?”

肖南天今日第一次沒有直接甩給她那句:“別問這個沒營養的問題。”

他眼神定定的看著容逸說:“時候差不多了,我帶你出去看看吧。”

容逸點了點頭:“好。”

肖南天這次沒有直接把容逸夾到咯吱窩裡了,他拉著容逸的手問道:“準備好了嗎?”

在得到容逸肯定得回答後,他們一起化作光霧劃過天際。

路上肖南天難得誇讚容逸:“你的天賦極好,假以時日恐怕我也不是你的對手。”

容逸有點小得意:“那當然了,你也不看看我是誰。”

肖南天一改平日裡命令的語氣,近似請求道:“到那時,如果我一定得死的話,我希望能死在你的手裡,畢竟相識了那麼久,你不會捨得讓我死得很難看。”

容逸不解:“他們不是說你是不死之身嗎?”

不等肖南天回答,容逸突然腦洞大開:“難道說你是活的太久了想死死不了,專程尋我過來是因為只有我能讓你死?”

肖南天語氣陡然冷了幾度:“老子是條龍,不是尋找新娘的鬼怪。老子命貴,恨不得壽與天齊,不是隨便來個人都能捏死的蟲。再敢胡說八道,別逼我先奸後殺剁碎了再拋屍。”

容逸下意識的要躲遠,才發現手被肖南天牢牢地拽著。

不知出於什麼目的,肖南天突然畫風一轉:“好你個小助理,看來之前的工作量還是給你安排少了,你竟然還有時間追韓劇。”

肖南天有點亂,還有一句話差點就說出口了。

“那是不是也有時間談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