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朵朵。

風有點大。

容逸伸出小胳膊,翹起小手指往耳朵裡伸。

耳朵還沒有夠著,卻聽見“咔嚓咔嚓咔嚓”一陣的碎裂聲。

她所有的骨頭在她用力咬掏耳朵的時候,全都碎掉了。

此刻她就是一灘沒有骨頭的“爛泥”。

疼痛感瞬間席捲而來,不亞於她被大老闆半夜呼叫過去加班的路上,被大卡車創上的瞬間。

“嗚啊嗚啊嗚啊嗚啊嗚啊嗚啊……”

哭聲響徹九霄。

山洞中正勤修苦練的葉生珩,被突如其來的嬰兒啼哭聲,震下了石床,噴出一口鮮血。

魔音穿耳,走火入魔了。

三日的勤修苦練,全餵了嬰兒的啼哭聲。

氣得又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葉生珩從地上爬了起來,用法術封了耳朵,沒有全封只封了九成聽力。

他用白袍袖子胡亂的擦了擦嘴邊的鮮血,踉蹌地出了山洞尋著哭聲的方向而去。

沒辦法師父不在,蓬萊州便只有他了。

他尋到了鏡臺,發現了聲音的來源,一個肉乎乎的嬰兒,光溜溜的。

小嬰兒躺在師父的懷中,師父躺在鏡臺上昏迷不醒。

容逸感覺後背暖融融的,哭著哭著發覺全身都不痛了,她停止了哭泣。

葉生珩看著原本只是昏迷的師父,嘴角滑出了一條血跡,而後小嬰兒不哭了。

頓時耳蝸不再震動。

踉蹌的腳步輕快了許多。

他踉蹌過去,本是想把師父扶起來,卻莫名其妙的把自己的外衫脫下來,將小嬰兒先包裹好。

容逸原本舒服得,舒展開了眉眼,誰知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跛了過來,二話不說將她抱了起來,脫下了帶血的外衫將她包得像個粽子。

手腳被束縛住的容逸(感受不到後背暖融融的,全身又開始疼痛起來。)“嗚啊嗚啊嗚啊嗚啊……”,又哭了起來。

葉生珩徹底把自己的耳朵封死,又背上師父。

就這樣懷裡抱著一個,背上揹著一個往師父的寢室走。

踉蹌的腳步有點顛,容逸全身疼痛再顛下,更疼了。

容逸心裡憋屈,上輩子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輩子才剛剛開始又成了魚肉。

苦,真的苦。

一委屈,哭得更大聲了“嗷嗷嗷嗷嗷的”。

有先見之明的葉生珩,完全沒有被影響到。倒是他背上原本要醒來的宿起又昏了過去。

總算是把一大一小都放在了白玉床上,葉生珩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小汗珠。

又看了看白玉床上的一大一小,又走了過去,三下五除二的把嬰兒身上自己的外衫剝了下來,自己重新穿上。

他轉身踉蹌的走了,還不忘關上了師父寢室的房門。

手腳重獲自由的容逸,皺著的眉頭舒樂一點點,怎麼還是這麼疼。

她努力的回想,剛剛自己好像是先感覺到後背暖融融的,然後才慢慢的不疼了。

電光火石的腦力運轉下,容逸做出了一個決定,爬上旁邊這個至今未謀面的男人的胸膛。

她原先不懂還不要緊,這會子動了疼得更厲害了。

不光疼,她還看到了自己光溜溜的胳膊。

後知後覺的她伸出小胳膊在自己身上一頓亂摸後,得出一個結論。

她未著寸縷。

還躺在一個陌生男人身邊。

甚至還肖想爬上這個陌生男人的胸膛!

她有點想打退堂鼓。

此時,新一輪的疼痛席捲而來。

不怕的,我還是個寶寶。(禮義廉恥暫時可拋。)

容逸在心裡給自己打完氣後,發覺手腳更聽使喚了些。

但還是完全跟成年人的四肢靈活度無法比擬。

她費勁撲騰了半天總算是,爬上了旁邊男人的胸膛。

容逸心裡開始犯嘀咕,這趴著的功效不知道跟躺著的功效一不一樣?

萬一無效,那豈不是還得翻個面?

千萬別啊,她可不想把不該露的都暴露出來,儘管她還是個寶寶。

她貼貼的瞬間,胸口開始暖融融的,不一會兒她又不覺得疼痛了。

容逸慶幸自己賭對了,這個男人果然是她最好的止疼藥。

想到這,容逸想看看自己的止疼藥到底長什麼樣子,她奮力的支起小腦袋,看過去。

可只能看見好看的唇形和鼻頭尖尖。

哦不,還有個收拾得乾乾淨淨的下巴。

容逸最討厭鬍子拉碴的男人了,這點甚和她意。

她想幹乾淨淨的男人應該都是好看的吧,更何況他的鼻頭尖尖也好看,那更應該是好看的吧。

容逸懷揣著美好的憧憬,睡著了。

宿起感覺自己身上軟綿綿的,身體的熱氣再一點點流逝,與熱氣一同流逝的還有他的修為。

他想睜開眼睛卻努力了好久都沒有睜開,他無力掙扎地睡下了。

從來都不曾做夢的他,居然破天荒的入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