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燃起的希望瞬間被澆滅,姐姐不理他了……

程映南一瘸一拐的走到他面前,看著他那雙猩紅的眸子,與還在被嗜夢症折磨的無法安眠的大師兄逐漸重合。

大師兄,也還在等著她……

她扯下一條衣料,輕輕的綁在他的眼睛上,輕輕的將他抱在懷裡,感受到懷裡的人輕顫了一下,她安撫的說道:“別怕,去陪一會你姐姐,她累了。”

凌序景下一秒倒在她懷裡,眸中的血色也褪去大半,可對惡的執念,依然堅持著。

“你到底是什麼人?”凌明不甘的問道,這個人,居然把他好不容易完成的傑作給毀了!

“大師兄,這一次,便讓我做你手中的劍。”

程映南並沒有理會兩個瘋狗的咆哮,握著劍的手更緊了幾分。

“你在說什麼?莫非想要我們倆給她陪葬?宋和,殺了她!”

“整個凌府的命,也抵不清你們對凌迎春犯下的罪孽。”

那個叫宋和的男人極快的速度朝她奔來,迅速在她周圍升起一堵水牆。

程映南只是原地不動,她身上的傷非常多,不能再跟他拼速度,她打了一個響指,漫天的火焰包裹了那一堵堵水牆。

水可澆滅火,火亦能燒水。

凌明朝著凌序景的方向走去,一條藤蔓從地下鑽過,直接將他拽出十幾米遠。

一把快刀卻無聲無息的插入她的腹部,程映南吃痛一聲,她一把將刀從腹部拔出,反手扔出。

“元嬰而已,今日我偏要嚐嚐,殺元嬰的滋味。”

宋和站在水柱的最高階,居高臨下的看著滿身傷痕的她,“主子讓我殺你,那我便絕不會手下留情,你可能不知道,我是整個府上,殺人最快的殺手。”

在他說話的間隙,程映南踏著藤蔓變成的樓梯飛速來到他的後方,一劍刺入他的心口。

“你知不知道有一種話叫做,反派死於話多。”

水柱傾然而倒,宋和也直接摔了下去。

程映南扶著生成的藤蔓滑落下去,強撐著站起來,看向不遠處的凌明。

一張爆炸符扔了過去,產生的爆炸卻被凌明吸收。

“這位小姐,我也是火靈根喲!”

“單系靈根而已。”誰還沒有啊?

凌明直接使出殺招,天空中憑空出現一把帶火焰的劍,目測有兩個凌明高。

直直劈了下來,他與程映南本是同等修為,所以接下這一招並不難。

程映南手中的雲竹劍迸發出凜冽的寒氣,小破竹子,這一劍,就看你了。

兩把劍在空中對峙,雖然體型有差別,但顯然那把小的略勝一籌,雲竹劍空中的氣勢咄咄逼人,只差把那把火劍凍成冰劍。

可是,程映南卻感覺到了胸口的寒冷,低頭看去,是一把捅穿了她胸口的劍。

嘴角鮮紅的血液流出,她狠狠揮出最後一劍,將凌明掀倒在地,她回頭看去,宋和卻在嗤嗤作笑。

“你說的對,反派死於話多,可元嬰又不是捅了心窩子就死,呀!主人怎麼死了?看來,這凌府要易主了呢。”

“嗯,你確實殺人很快。”

疼痛不停麻痺著她全身,她咬牙將貫穿了她整個胸膛的劍拔了出來,卻直接一口血噴了出來。

“喲,這可真是狼狽,這麼菜?”

她擦擦嘴角的血,痴痴的笑了起來。

宋和一挑眉,“瘋了?無所謂,反正都死到臨頭了。”他轉身便朝凌序景兩人那處走去。

——“我只要你保護好我弟弟。”

——“我可以為我弟弟做最下賤的活,但我,不髒。”

——“我想有一天能帶弟弟出去看看,不再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我希望他一輩子無憂無慮就好。”

凌迎春的話在她腦海中一遍一遍播報。

迎春光,走向自由,可她確死在最不想回到的地方。

她將滿手的鮮血塗於劍身上,以血祭劍,殺戮開啟。

“醉明月,問西風,竹漫天!”

劍氣伴隨著血腥味破空而出,直襲宋和背部,宋和這一次卻接不住這凜冽的劍氣,直接跪倒在凌序景和凌迎春身前。

程映南一頭馬尾早已散開,凌亂的長髮隨風飄舞,碎髮遮住嗜殺的眼眸。

她一劍直接從宋和頭頂貫穿下去,新鮮的血液濺出,她蒼白的小臉上平添了幾分血色。

她一劍一劍的捅著,直到雲竹落地,紅色的身影再也站不住。

凌序景悠悠轉轉醒來時,整個凌府只剩下一片狼籍,在死屍堆裡,程映南的身影格外明顯。

他扯下眼上的紗布,踢開腳邊的屍體,跌跌撞撞跑向她。

他輕輕的將她抱在懷中,小心詢問著,可也只是小心,他怕等不來他想要的答案。

“姐姐,你醒醒,姐姐……”

說著眼淚就要掉下來。

程映南剛醒,就發現這小孩要哭,擦了擦手上的血,輕輕撫上他的臉頰,“哭什麼哭?你姐姐我這不沒事嗎?”大師兄才不會哭。

她被凌序景小心翼翼扶起,還好,小傢伙沒受什麼傷。

“姐姐,你不是會法術嗎?你可不可以救救我姐姐?”

“人死不能復生。”但她的靈魂永遠愛你……

“小阿景,他們都死了,沒有人會害你了,不要害怕他們,都死了,不用怕……”

程映南輕輕抱起凌迎春沉睡的身體,身旁跟著的是凌序景,三人走在一起,走在山間的小道上,走到日光落下,走到燃燒的火焰將一人吞噬。

走到來時的三人到歸去的兩人。

他們將她安葬在一片迎春花下,那裡很美,萬物向陽而生。

下一次,該迎著春光而生了。

墓碑上寫的是———嚮往自由的人,凌迎春。

下山的時候,陽光普度大地,照耀下山的二人,溫暖那片待開的迎春花。

陽光十分刺眼,對映在兩人身上反而有些模糊,看清後,少年身旁的大姐姐不見了,少年也長成了可以保護姐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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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快醒醒!再睡下去你要被反噬了!”

謝啟雲晃動著程映南的身體,終歸是把人喚醒了。

程映南才剛剛睜開眼,止不住的就吐出一口血。